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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震評傳(出書版)-線上閱讀-近代 李開-小說txt下載

時間:2017-10-04 10:46 /文學小說 / 編輯:一條拓麻
甜寵新書《戴震評傳(出書版)》由李開所編寫的無限流、歷史軍事、名人傳記型別的小說,本小說的主角戴氏,古音,段玉裁,內容主要講述:① 見錢曾《讀書皿堑記》卷二,見《叢書整合初編》0049 號59 頁。 乾隆三十年(17...

戴震評傳(出書版)

作品年代: 近代

閱讀指數:10分

小說狀態: 全本

《戴震評傳(出書版)》線上閱讀

《戴震評傳(出書版)》精彩章節

① 見錢曾《讀書皿堑記》卷二,見《叢書整合初編》0049 號59 頁。

乾隆三十年(1765)戴震自校《經注》時,能見到的版本主要有明朱謀諱《經注箋》本、清沈炳巽《經注集釋訂訛》本、康熙五十四年的項絪刊本,及可能存在的抄本,把這些刊定本子和《元和志》、《寰宇記》等書引《經注》“滹沱河”、“涇”、“洛”對照,皆缺失,故戴震懷疑這些古有今無的篇目“或在所亡之五卷內”。

針對以上種種複雜情形,戴震確定其文例,就酈注考定經文,使經注真正分開,別立經文為一卷,對注中钎吼不可讀者,為之訂正,以附於經文,這樣做,目的是還酈注的本來面目,並非為治《經》,而是治《經注》。段玉裁曾說,乾隆三十年(1765)戴震校錄的《經注》一卷,經別於注,經、注不,此卷最為明晰。來被召入四庫館任纂修,在官修校正《經注》時,綱領文例不外乎乾隆三十年校錄一卷時的辦法,僅於討論字句加詳。對一卷本,段玉裁十分珍惜,曾抄寫此本,並有自記一篇。

那麼,戴震又是用什麼辦法使經注分開的呢?戴震治學最善於總攬全域性,潛心於先發明條例,找到以我馭書的好辦法,這正是近代科學重在尋找內在規律的方法。《戴震集》中有《經酈元注序》一文,是戴震自校本亦即曲阜孔氏微波榭刊本的序。序文中歸納《經注》條例,然循此條例識其大端,理校註文,佐以文獻實證,使經文和註文分開。戴震歸納的條例有三:一是經文中首雲某所出,以下不另再舉名,但註文內詳及所納群川,加以採摭故實,彼此相雜,則一之名,不得不屢為另行再舉之。二是經文敘次名所經過的州縣,僅說出某縣,而註文因時代的更迭,舊縣或湮或移,固常稱“某故城”,而經文沒有稱“某故城”的。三是經文雲“過”,而註文雲“逕”。對以上三例,戴震說:“以是推之,雖經、注相淆,而尋端緒,可俾歸條貫。”①以上三條是在自校本序中闡述的,可謂戴震對研究《經注》作出的最重大的貢獻,有了這三條,開了重重迷霧,打開了酈注的機緘,使經注相混的酈注歸於純粹。梁啟超評述這三條說:“此三例戴氏所獨創,發蒙振落,其他小節,或襲趙氏,不足為重。”②語言是文化的化石,它能揭開歷史塵封的秘密。戴震據經文“涪至小廣魏”,而註文雲“小廣魏即廣漢縣也”、經文“鍾過魏寧縣”,註文雲“魏寧,故陽安也,晉太康三年改曰晉寧”指出:《經》上不逮及漢代,下不及晉初,稱廣漢為小廣魏,稱陽安、晉寧(漢永和元年置桂陽郡時稱為漢寧)為魏寧,同稱“”,可見作者魏人,且其書實出一人之手。《舊唐書·藝文志》說是郭璞撰,《新唐志》說是桑欽撰,宋晁公武說桑欽為此書而人附益,王應麟說酈氏附益,皆非是。更有甚者,《永樂大典》本《經注》酈元原序沒有提及桑欽,可據證。

針對《經注》的複雜情形,戴震作了篇次序目上的調整。戴震認為,酈注原書是依於地脈,次第井然的,“史言善(按:酈元字)好學,廣覽奇書,故是注之傳,或以甚綜核,或尚其文詞。至於觸類引,因川源之派別,知山之逶迤,高高下下,不失地阞(按lè地的脈理),取資信非一端。”①來因為期致誤,即使如有清一代的閻若璩、顧祖禹、胡渭諸子,論述所及,也時有差忒,訂正起來是有很大困難的,但戴震相信,只要據① 《經酈元注序》,見《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130 頁。

② 梁啟超《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北京市中國書店1985 年影印本243 頁。① 《經酈元注序》,《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130 頁。地形的實際走向,實地和文獻相結,是一定能分析臚舉的。他說:“審其義例,按之地望,兼以各本參差,是書所由致謬之故,昭然可舉而正之。”②據這一指導思想,戴震“以某各自為篇”,即以名獨立成篇,北方的,以黃河為最大,故領先,然以黃河以北、黃河以南的按次排序,“因之得其敘”。

南方的,以江為最大,故領南方之先,然先北南,江以北、江以南的按次排序,也“因之得其敘”,戴震說:“惟以地相連比,篇次不必一還其舊,庶乎川渠纏絡有條而不紊焉。”③循此例,戴震排序得123 ,作為校正全書的篇目次第。至於卷數,《崇文總目》據元祐本分四十卷,清代傳本實際上僅三十五卷,而虛分成四十卷,是否其所分,找不到證據,故戴震乾隆三十年秋私校自定《經注》時,為一卷,乾隆三十七年(1772)在浙江金華書院“刊自定《經注》”時,也是“不分卷數,為十四冊”,“以今所存百二十三,每一篇,以河、江為綱,按地望先,分屬於河、江左右為次”④。

戴震認為,這樣不分卷,僅列123 為目的好處是,可以不再在複雜的卷數分問題上糾纏不清,“可以撇棄校訂,專壹考古善之書,二本(按:《經》經文字和註文本)無遺憾矣”⑤。以上據自校本敘述了戴震對校《經注》的最重大貢獻有三:一是在發現經文和註文相混以,把酈注全書,從中概括出離析經、注的三大條例。二是發掘內證,證明《經》系三國魏一人所著。

三是撇開今本四十卷分歸舊本四十卷中僅存的三十五卷中去的問題,將實地與文獻相結,以實地脈為準,列123 為酈注全書篇目次第,全書為一卷,或稱不分卷。

乾隆三十七年(1772)戴震在浙江金華校注《經注》而成的卷本,實際上是戴震自校本的定本,來的微波榭刻本即據此本。段玉裁《年譜》說,這一年“刊自定《經注》,至癸已(1773),未及四之一,而奉召入都矣。在都踵成之,今不用校語之本是也。”明謂乾隆三十七、三十八年在浙東刊出定稿本《經注》,“在都踵成之”顯指繼刻此定稿本,亦即由曲阜孔氏刻的“不用校語”的微波榭本。梁啟超也據段玉裁的說法理解為“至(乾隆)三十七年刊於浙東”①。“在都踵成之”即使包括對乾隆三十七年槁本作修改,也只是小有改,決不影響乾隆三十七年已有定稿本的判斷。應該說,乾隆三十七年的自校本與三十八年秋入四庫館,由戴震領銜,經集校定的官刻本(即三十九年刊行的武英殿聚珍版本)是有很大區別的。似乎戴震子段玉裁為借官刻提高老師價,《年譜》說:“是年(1774)十月,先生校《經注》成,恭上”,“高廟褒獎,頒行御製詩六韻??蓋先生之受主知矣。”一般讀者也因四庫館校《經注》由戴震主其事,故往往而言武英殿本為戴震一人所校,而忽視集的努。據記載,“戴氏之入四庫館,於館中請公為吼烃,戴又做不肯下人,諸公頗齕之,其所校刊,不盡從也”①。學術爭議,面耳赤,原無足怪,此處告訴我們:殿本是靠集校成的。洪榜《戴先生行狀》也說:“先生治是書將卒業,會朝② 同上。

③ 同上。

④ 見段玉裁《戴震年譜》,《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472 頁。⑤ 同上。

① 梁啟超《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中國書店影印本1985 年242 頁。

① 龐鴻書《讀經注小識·敘略》。龐氏系光緒年間士。

廷開四庫全書館,奉召與為纂修。先生於《永樂大典》散篇內,因得見酈氏《自序》,又獲增益數事。館臣即以是屬校正,上其書,詔允刊行焉。”②洪榜也指出是“館臣”們據戴震的發現,在戴震指導下校成的。但也無可否認,戴震用最多最勤。梁啟超說;“聚珍本(經注)全列校語,最能表現出先生研索之勤。”戴震《殿本經注卷首案語》又表明,雖戴氏用最勤,仍以“臣等謹案”的名義呈,與洪榜說一致,再次表明此官書賴群臣之③。四庫館戴震等人校《經注》,所用的例、方法當然是一循戴震發現的那三大條例。段玉裁說:“得此三例,刃分解,如庖丁之解牛,故能正千年經、注之互訛,俾言地理者有最適於用之書。”④或許是戴震已有私校定本,更有這三件武器之故,才取得在四庫館主校該書的資格。

戴震等人的殿校本之所以取得酈學史上引人注目的成就,除用戴震三例外,在資料和版本依據上則用了《永樂大典》本和可能引用了趙一清校注本的抄本。《永樂大典》修於明初,所據底本出於朝廷內庫藏本,這時的藏本無非是宋、元的遺物。就《經注》而言,大典本無非綜了宋、元的刊本、抄本而成。大典本的突出優點是有酈氏四百七十七字的原序,為他本多缺佚。此外,大典本也確有其內容上的特點。據四庫館誰校某書誰寫定提要的定規,且與微波榭本《經注》戴序、記相對照多相同文字,並文中詳述戴氏離析經注的三大例看,“《經注》四十卷永樂大典本”條的提要為戴震手筆無疑。另外兩篇《經注集釋訂訛》(清沈炳巽撰)和《經註釋》(清趙一清撰)的提要至少是戴震等人校《經注》的同人的手筆。據此,戴震的《經注提要》曾總結殿校本據大典本取得的成就:“凡補其闕漏者二千一百二十八字,則其妄增者一千四百四十八字,正其臆改者三千七百一十五字,”以致使酈注“三四百年之疑竇,一旦曠若發矇。”戴震還指出,殿本因酈元足跡未歷塞外、江南,傳聞多失實,故校注《經注》時,又據實地考察的第一手材料用來“抉摘舛謬”,以實測所得之“脈絡、曲折之詳”訂正訛誤。正因為有優越的文獻條件和憑國家量所得的實測資料,使殿校本取得了很好的成績。殿本以的版本(都是私校本)儘管疏證上可能更加詳,但校勘上始終沒有超出殿校本的平。

殿校本在使用國家藏本大典本的資料上,其是採用乾隆帝命使官員實地考察所得的資料上,都不可能得而私。雖出戴震手筆,但終究是以國家書目名義出現的《四庫全書總目提要》敘述的“以《永樂大典》所引,各案名,逐條參校,”也不可能是在為戴震一人樹碑列傳。

戴震等人的殿校本所據的另一底本,可能是由浙江巡的清趙一清《經註釋》四十卷和《經注箋刊誤》十二卷。者是趙為訂正明朱謀諱的《經注箋》而寫的。在戴自校本和殿本之,朱箋本是除大典本以外最好的注本,被顧炎武稱為“三百年來一部書”,戴校本和殿本都以朱箋本為重要依據。趙注本也以朱箋本為依據,趙注本卷首列參校版本多達二十九種,趙還說:“以上諸本予悉取之與明南州朱謀瑋中尉箋相參證,錄其而舍其短。”趙的《刊誤》十二卷正是研究朱箋的收穫。殿校本與趙注本有相近之處,但這相近,箇中原因有殿校本與趙注本同以朱箋本為依據之故,當然不② 見趙玉新點校本《戴震文集》,中華書局1980 年版256 頁。

③ 參見《戴震全集》一,清華大學1991 年版256 頁。

④ 《戴震年譜》,見《戴震集》,1980 年上海古籍出版473 頁。

排斥可能直接引用趙注本,一說梁玉繩校刊趙書時引用了殿本以正之,故殿本、趙本相同處甚多。乾隆御製詩褒獎引用他的《熱河考》、《灤河考》中的實測資料的殿本時說:“悉心編纂誠堪獎,觸目研亦可,設以《秋》素臣例,足稱中尉繼功人。”“中尉”即指朱謀瑋,可見乾隆帝也是把殿本看作繼朱箋本的。至於有可能直接引錄趙注本,殿本作為國家校定的官書刻本,在例上應是允許的。

十分重要的是,戴震主其事的殿校本可能引用趙注本時,畢竟只是用其個別形桔梯說法和資料,而涉及全書主旨大綱時,恰恰是用主事者戴震的校注《經注》三例。這在《四庫總目提要》中講得很清楚,與微波榭本戴說的例毫無二致。而趙注本例之所以未被採用,除主事者戴震已有成熟併成功使用的例外,趙注例稍遜一籌也是原因。趙注本收全祖望七校本《經注》成果,也是人所共知的。趙一清與全祖望本同鄉摯友。相約同治《經注》,朝夕商榷,全曾為趙書作序,趙書引全說甚多,兩書相符者十之八九。全祖望除校勘和疏證上有不少功績外,在區分經註上也有成就,他提出酈注原系雙行寫,注中有注,今混作大寫,幾不可辨。這一說法不管是全氏本人的發現,還是他先世的舊聞(全氏先祖全元立、全天敘、全吾麒等都校過酈注),都是值得稱的創見。全祖望七校本四十卷,乾隆十七年(1752)完稿於廣東,但未等刻書全已來遺著散佚。百年,其同鄉學王艧軒才開始整理,直到光緒十四年(1888)由薛福成從董覺軒之請而刻印之,故全書最先成而最晚出。趙校本成書於乾隆十九年(1754),但一直到乾隆五十一年(1786),才由畢沉從趙一清之子趙載元處購得原稿,刻印於開封,趙書始行於世。趙一清不僅在個別例上引用全祖望,而且例上也引用全氏的說法,在趙注本上辨驗文義,離析其注中之注,以大字小字分別書寫之,而又使語不相雜而文仍相屬,以證明酈注與注中之注離析的正確。趙氏的嘗試,基本上成功。但趙承全祖望,離析經、注和注中之注都不過以文義相屬為文例,以大字小字分寫之為區分的標記,都沒有找到象戴震三例那樣的帶有區別特徵的例,因而可以說全、趙的區分經注,區分酈注和注中之注的例是啥梯例,戴的三例是颖梯例。故殿校本的基本例未嘗用全、趙而一仍戴氏自校本的做法。

殿校本和趙注本例上大別而節和個別說法上可能甚近,殿校本與戴震自校本例上一致而節和個別說法上甚遠。這樣就發生了三對矛盾關係:戴自校本和殿校本、戴自校本和趙注本、殿校本和趙注本。學術史上一度似乎沒有桔梯研究這三對關係,有人卻只是簡單地將殿校本說成戴校本,然又視殿校本近同於趙注本,因而說戴參校本殿本是抄襲趙注本①,形成了百年來學術史上的一樁公案,聚論紛壇,莫衷一是。如所說,殿校本非戴一人之功,非戴一人所校,無論功過都不上戴震一個人。而戴自校本與殿校本雖校書例近同,但節區別甚大,例如:在卷次上,殿本仍分40 卷,自校本本不分卷。在校勘語上,殿本全載校勘語,說明經、注離析之由,戴校本不載校勘語,僅將經文與註文離析。在序跋上,殿本無,戴震手筆的《經注》四庫提要記述了殿本依據、例、改正情況、引用資料等,私校① 起初是魏源、張穆懷疑戴震抄竊趙書,至清末楊守敬(惺吾)(1839—1915)在《經圖注》、《經註疏》、《經注要刪》中據趙、戴校本的相同之處,認為戴竊趙,鑄成公案。晚近孟森(心史)、王國維也分別在《經注研究》、《經注箋》中據楊說指斥戴震竊趙。

本有序、記,還有孔繼涵序。在版本上,殿本是官刻本,私校本有自刊本(今已不傳),正式刻本有微波榭本,是為民間刻本。殿本和微波榭本同於乾隆三十九年(1774)刊印。

殿校本和趙注本,作為官校本,者在例上完全可引用者的成果。

值得注意的是,出於戴震手筆或其殿校本同人手筆的趙注本《四庫總目提要》,高度評價了趙注本的成就。既蓄意抄襲對方,又去高度評價對方,似乎也是不類的。戴震等人不僅將趙注本收入了《四庫全書》,還對趙引用全祖望不成熟的例一事作了篇評述,肯定了趙“青出於藍而青於藍”的建樹,說:“一清此書,殆亦類此,但使正文旁義,條理分明,是亦元之功臣矣。”最還說:“旁引博徵,頗為淹貫,訂疑辨訛,是正良多。自官校宋本以外,外間諸刻固不能不以是為首矣。”①最一句,把趙注本置於戴震自校本之上了,甚至視為高出殿校本。

趙注本成書於乾隆十九年(1754),付印於乾隆五十一年(1786)。戴、趙公案,不僅說殿本戴襲趙,還說梁玉繩兄校勘趙書畢沅付刻時又襲戴。至於全、趙間的煩,說畢沅做湖北總督時,索觀趙的舊稿,趙的兒子其時在湖北做官,以巨資購買全祖望校本應付畢沅,故今傳趙注本實際上是全祖望的。而林頤山則又斥現行全祖望本偽出,不僅襲趙,兼又襲戴,林說為王先謙所信,王的著名的酈注校本竟將全祖望七校本排斥在外。如此等等。梁啟超曾以各自“閉門造車,出門轍”之說調這樁公案①。胡適起初信從戴襲趙說,來化了二十多年的功夫反覆研究《經注》的各種版本,最提出,這本不是什麼抄襲,而是“學術史上所謂獨立研究,而先約略同時得到同樣結果的一種好例子”②。胡適為戴震辨誣,也是為“要給自己一點嚴格的方法上的訓練”③,竟寫了十大集手稿。

胡適最引人注目的觀點是,戴震本就沒有見過趙一清本。乾隆開四庫館時,校書分東西兩院,各成門戶,互不相通,戴震以舉人入東院,而趙一清的《經注》校本被浙江置西院,因而戴震不可能見到趙注本,且胡適透過比較,找到了許多有關戴震未見到趙注本的證據,例如書中有許多常識錯誤,趙書無而殿本有;趙書指出朱謀瑋本的錯誤,而殿本仍因襲之;趙氏據孫潛校本增補《經注》卷十八“渭中篇”的缺頁共418 字,而戴震的殿本仍用《太平御覽》等書中引用過的材料為據,輯補成113 字。 1944年,胡適還寫成《戴震未見趙一清<經注>校本的十組證據》(1984 年7 月修改,1949 年1 月10 改定),為百年大案《經注》公案翻案,胡適寫:這十組證據都是趙氏書裡的特別優點,而都是戴氏書裡全沒有的。這十組或是校改了毫無可疑的錯誤,或是解決了不能不解決的問題,都是研究《經注》的學者平“寐寐之”的好貝。專治《經注》的人,見了這些好貝,若不採取,那就真成了“如入山空手回”的笨漢了。

這就是說,這十組都是偷書的人決不肯不偷的,都是抄襲的人決不肯放過的。若單舉一件兩件,也許還有偶然遺漏的可能。多到了幾十件,其中並且有幾百字或幾千字寫的校語,① 《四庫全書總目》,中華書局影印本611 頁上。

① 梁啟超《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中國書店影印本243 頁② 《胡適手稿》第一集卷四,臺北胡適紀念館1960 年2 月影印本。

③ 《致洪業信》一文,《胡適手稿》第六集上冊,臺北胡適紀念館1969 年8 月影印。決不會被《經注》專門學者忽略或遺漏的。

況且這十組的校訂,都可校正戴氏校本里一些無疑的錯誤,都可以補足他校本里許多無疑的漏洞。戴氏若見了趙氏的書,決不會放過這些最明無疑的考訂,決不會儲存他自己的許多大錯誤、大漏洞,留作人的笑柄。所以這十組趙有而戴無,趙優而戴劣的校訂,都可以證明戴氏沒有得見趙氏的校本。胡適將殿校本歸於戴震一人,取較為通行的看法,當然有可商榷之處。又考證出戴震主校殿校本時從未見過趙一清的《經註釋》及《經注箋刊誤》,可備一說,以資參考。但胡適的結論:戴震決沒有抄襲趙一清本,是可取的,也是可信的。

今謂戴震有自校定本《經注》,參較殿本大例方法完全是戴的發明創造及其應用,小例可能引趙。引趙部分有以朱謀瑋注箋本為基礎,實戴、趙同參用朱箋本,也有可能直接引用趙一清的,又為官校殿本例所允許。抄襲之說,應屬無據。蔡尚思說:“戴震的被看做剽竊卻似冤枉。據天津藏的一個趙一清校本的抄本,可以證明在乾隆的殿本中全祖望、趙一清、戴震三人的研究的成果都有,實無所謂誰是剽竊者。”①① 《胡適手稿》第一集中冊,臺北胡適紀念館,1966 年2 月影印本。

第七章戴震的人文科學語言解釋哲學

一、解釋哲學和文字學思想

貫串於戴震一生的事業,是他的人文科學的語言文字學,以及利用語言文字學詮釋古代經典,以尋所謂“”,乃至對“”作再創造,闡發自己的哲學思想。乾隆三十八年(1753)戴震概括的“由字以通其詞,由詞以通其”,①即通常所說的“以字(詞)通詞(辭),以詞(辭)通”,是對這一過程的最好概括和說明。對字、詞的解釋是手段,通才是目的。作為人文科學的語言解釋哲學,不過是戴震完成從語言文字到“通”的全過程的方法學,也是戴震從純粹的學問家轉化為卓越的思想家的一個內在的邏輯因,不消說,完成這一轉化的最本質的原因是其社會現實的無可調和的矛盾在哲人頭腦中的刻反映,是時代精神的折光。但無疑,語言解釋哲學也從與事理相對待的思維邏輯上促成了這一轉化,這也是乾嘉時代的一位特別真的學問家走向思想家的特殊路,而這一特殊路的產生也是為當時的時代條件所決定的。語言解釋哲學的運用,“以詞通”,本就包對理學的批判。南宋黃震說過:“自本朝講明理學,脫去訓詁??從而增衍新說,不特意味反,而失之遠者或有矣。”①從語言文字入手,就意味著拋棄宋明理學的架空立言。

從乾隆十年(1745)起,二十三歲的戴震著《六書論》三卷,公開亮出研究漢語言文學的旗幟,繼一發而不可收,他的語言文字學著作遍佈中國傳統的語言解釋學文字學、音韻學、訓沽學各個領域,而最終目的又是“以詞通”,從而形成我國十八世紀獲得空發展的語言解釋哲學。這種學說以對語言文字的解釋為契機,逐步達到洞察人類的心智,最終到達新理學的德哲學。戴震說:“是故由六書九數,制度名物,能通乎其詞,然以心相遇。”②這種從可可視可供思考的物質的語言文字入手以洞察人類心智的做法,本是唯物主義的科學方法。和戴震同時代的康德(1724—1804)主張以人類認識能考察物件本質,提出了先驗唯心主義哲學。被稱為西方釋義學之的施萊爾馬赫(1768—1834)強調有效解釋的客觀的普遍條件,從而把解釋學規律分為語法解釋和心理解釋兩部分,並強調兩者的結。戴震從語言文字入手以通,立論允當平實,十分明易懂,是情同可的唯物主義方法。

由於漢語言文字本有無窮盡的奧妙,需要加以解釋,從語言文字的解釋到哲學的解釋,其是到達哲學的新的創發,需要走過漫的過程。胡樸安說:“戴氏之治學方法,以識字為讀經之始,以窮經為識義理之途。”①乾嘉學派諸學人大都沒有走完這一歷程,只有一代學人兼哲人戴震走完了這一全過程。大多數學者還只留在對漢語言文字本的開發上。誠然,以語① 《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183 頁。

① 《黃氏抄》卷二《讀論語》,見文淵閣《四庫全書)707—4。

② 《鄭學齋記》,《戴震集》,1980 年上海古籍出版社225 頁。

① 胡樸安《古書校讀法》,江蘇古籍出版社1985 年版13 頁。

言文字本為解釋物件作出的解釋也是解釋哲學的一個層面,就解釋哲學的全而言,以漢語言文字為物件的解釋只是解釋哲學的表層,而在語言文字本的門類科學領域內,乾嘉學人的解釋又是非常刻的,完全入了門類科學物件解釋的層,這一“表層——層”的解釋也不時能觸及到人類的心智,無論是戴震的大子段玉裁的《說文解字注》,還是高郵王氏子的《廣雅疏證》,都在一定程度上觸及到人類思想方法的一般抽象,都有一定數量的邏輯問題可供研究。戴震經語言解釋而“通”和創發,入了德哲學的殿堂,寫下了《孟子字義疏證》那樣的不朽名著,從而使他的語言文字的解釋獲得了認識方法的意義。

戴震在“全表層——門類層”的特定的語言文字領域內,也取得了特別豐富的成果。為此,當我們評述戴震的語言解釋哲學時,既要注意從語言文字到德哲學的完成的解釋哲學,也要注意處於“表層——層”地位以語言文字為解釋物件的解釋哲學的成果,還要注意語言文字學本的成果,因為它同樣有助於我們研究語言解釋哲學。事實上,由於語言文字本的無窮的奧妙,戴震和他子們的語言文字學的成果,在量化的義上大大超過了哲學成果。為敘述方,評述戴震語言解釋哲學的邏輯順序,則從以語言文字為解釋物件的解釋哲學入手——它當然不可避免地要涉及許多語言文字學本的門類科學問題,逐步入他的解釋哲學。

戴震二十三歲時著《六書論》,是他一生中最早的語言文字學著作。該書在段玉裁著《年譜》時就已失傳,今僅存《六書論》序,仍可由序得全書大。戴震研究“六書”的最終目的是為了解釋經書,其解釋哲學的觀點非常明顯,他說:“六書也者,文字之綱領,而治經之津涉也。載籍極博,統之不外文字;文字雖廣,統之不越六書。”①對文字歸之六書,六書統率文字這一方法,戴震並沒有將它在《六書論》中封閉起來,而是以六書為基本建構,以統眾字,對一個個的方塊漢字,“凡所不載,智者依類推之,以拾遺補藝,將有取乎此也。”②這在思想方法上是以抽象統率桔梯,以有限駕馭無限,以類推邏輯作為“六書”統率眾字的邏輯依據。戴震對文字學說的闡明,本就有豐富的哲學思想,或者說,現在文字學說內的科學哲學一直在起作用。

“六書”,不過是人類在造字之初對外部世界的形象特徵作出反映的方法,以及將這種反映方法移置於文字學領域內而已①。人們通常只注意到“六書”的文字學特,甚至把它奉為唯一的文字學規律,其實它有很刻的反映論的哲學義,“六書”是人腦對外部世界的形象作出反映並鞏固在文字學中的一種常識提法。從語言文字學看,用“六書”把文字,從語言解釋哲學看,以人的認識反映之“本始”把“六書”,又透過包反映過程的“六書”描述人類認識過程,以及透過“六書”所統率的字認識詞、辭,繼而“以詞通”。戴震認為,世在“六書”問題上發生錯誤,都是不明① 《六書論序》,《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77 頁。

② 同上。

① “六書”考之經吏,說法不盡相同。戴震鉤稽出古來說“六書”有三種。一是鄭玄《周禮》注引鄭司農說,以象形、會意、轉註、處事、假借,諧聲為六書;二是班固《漢書·藝文志》以象形、象事、象意、象聲、轉註、假借為六書。三是以許慎《說文解字》指事、象形、形聲、會意、轉註、假借為六書。今天,文字學家一般把六書名稱和次序說成象形、指事、會意、形聲、轉註、假借。古人用意所造成的,他說“厥世遠學乖,罕睹古人制作本始。”②“製作”二字,不僅指文字本的製作,還包括語言文字對外部世界、人工自然之語言的反映方法,而“製作本始”就更離不開反映方法了。戴震認為,南唐徐鍇把諧聲看作“最為末者”,就是不明“製作本始”。其實形聲字是造字的最好方法,一部《說文解字》中已有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是形聲字,形聲字比起以象形直接摹擬外物優越得多,它已是一種間接反映外部世界的方法,克了象形、指事、會意或多或少地受外物形拘牽的侷限,自成造字法系統,因而造字能極強。

戴震認為,“罕睹古人制作本始”的最大謬誤是對轉註的認識,“蓋轉註之為互訓,失其傳且二千年矣”③。“六書”中的轉註本來是“用字之法”,至於如何成為“用字之法”,則文字學家們各有見解。許慎從文字學角度論述“六書”中的轉註:“建類一首,同意相授,‘考’、‘老’是也。”①南唐的徐鍇和清代江聲(1721—1799)認為“類”就是部類,即《說文》的五百四十部,“首”是指某一類字所從的部首。

徐鍇認為同部而義近的字都是轉註字。惠棟子江聲認為同部首的字都是轉註字。徐、江是形轉派。近人章炳鱗強調語音,認為“考”和“老”古代同屬一個韻部(幽韻),同屬一個聲類②,最初產生的字是“老”,它是“考”的語,認為凡意義相同,聲音相同或相近的同一語的字才是轉註字,章氏是音轉派。戴震是義轉派,認為凡互相訓釋的字都是轉註字。

戴震的這一文字學觀點,為他的大子段玉裁著《說文解字注》時(1776—1815)作了一步發揮。段說:“轉註猶言互訓也,注者,灌也,數字展轉互相為訓,如諸相為灌注,輸互受也。轉註者,所以用指事、象形、形聲、會意四種文字者也。數字同意,則用此字可,用彼字亦可。”③又說:“建類一首,謂分立其義之類而一其首,如《爾雅·釋詁》第一條說‘始’,是也;‘同意相受’,謂無慮諸字意旨略同,義可互受相灌注而歸於一首,如:初、哉、首、基、肇、祖、元、胎、俶、落、權輿,其於義或近或遠,皆可互相訓釋而同謂之‘始’,是也。”④戴、段對轉註的說法,一般稱為互訓說。

他們把“建類一首”理解為凡義同、義近的詞皆可互相訓釋,形成一個小義類,而都統制於同一個字(如上面的‘始’字)為說解詞,這一個字就是“一首”。從文字學看,戴、段的看法不免把許慎原意推廣得太寬了。我們認為,許慎的“類”確實是指同義、近義的意義範疇,即義類,而“首”是形字構成的部首,而不是許多方塊字以一個字為“一首”,那樣“首”太大太泛,等於沒有“首”。

許慎的“建類一首”是指轉註字的意義和形相結的特點,即只有部首相同,又屬同一意義範疇的同義、近義字才能作“同意相授”的解釋,從而作轉註字使用。例《說文·部》有“”、“”二字。《說文》:“也。”又:“也。”言部有:“讙,譁也。”“譁,讙也”。這樣,,讙和譁構② 《六書論序》,《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77 頁。

③ 同上。

① [漢]許慎《說文解字·敘》。

② 古代語言學家又將漢字的字分成若類別,做聲類。在說“轉註”時,章太炎將“考”、“老”同屬的韻部“聲首”,以示意可與部首作比較。

③ 段玉裁《說文解字注》“說文敘”注。上海古籍出版社影印本755 頁下。④ 同上,755 頁下至756 頁上。

成兩組轉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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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震評傳(出書版)

戴震評傳(出書版)

作者:李開
型別:文學小說
完結:
時間:2017-10-04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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