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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歷史傳記)後漢演義-全集TXT下載-蔡東藩-精彩免費下載-光武帝、曹操

時間:2017-12-22 07:01 /歷史小說 / 編輯:亞綸
熱門小說《後漢演義》是蔡東藩最新寫的一本近代歷史傳記、歷史風格的小說,故事中的主角是曹操,光武帝,書中主要講述了:會由術士望氣告编,說是京師將有大兵,恐致兩宮喋血,靈帝意圖厭禳,特徵四方兵會集京師,就平樂觀作講武場,...

後漢演義

作品年代: 近代

閱讀指數:10分

小說狀態: 全本

《後漢演義》線上閱讀

《後漢演義》精彩章節

會由術士望氣告,說是京師將有大兵,恐致兩宮喋血,靈帝意圖厭禳,特徵四方兵會集京師,就平樂觀作講武場,觀中築一大壇,上建十二重華蓋,高約十丈,壇東北另設小壇,復建九重華蓋,高約九丈。四面張著赤幟,分列步騎數萬人,結成方陣,借壯外觀。靈帝擐甲冑,跨馬臨軍,使大將軍何驅,秉旄仗鉞,直抵壇,御駕就大壇駐足,自立大華蓋下;複用手揮,令趨就小壇,在小華蓋下立著,然傳令各軍,演陣法,軍士一齊應令,萬馬齊奔,東馳西驅,钎吼,形上似甚整齊;映入靈帝眼中,但覺得五花八門,賞心奪目。

你要張幕看戲!大眾即演戲一齣與你看看。當下想入非非,竟自稱一個徽號,做無上將軍;就令左右書在旗上,作為大纛,向導引,隨即縱轡離壇,躍馬四馳,就陣中繞行一週。只聽得軍吏喧聲,齊呼萬歲,不由的興致越高,精神越奮;再兜了兩個圈子,方將兵符付何。返駕入宮。討虜校尉蓋勳隨著,即回首顧語:"朕今講武,規模如此,卿以為善否?"勳應聲:"臣聞先王耀德不觀兵,今寇賊遠距京師,陛下乃在都中列陣,臣恐未足揚威,徒自黷武罷了!"靈帝聽著,忽覺:"卿言甚是!

朕見卿恨晚,群臣從未有此言呢!"勳拜謝而退,途遇中軍校尉袁紹,略述問答情形,且與語:"主上聰明過人,但為左右所蔽,不免熒,真是可惜!"紹即司空袁逢庶子,素好遊俠,目睹閹寺擅權,素加憤恨,至是聽得勳言,邀至私宅,謀誅閹,彼此約定,待機乃發。太尉張溫,時已徵還,左遷為司隸校尉;溫舉勳為京兆尹;靈帝方使勳內任,隨時顧問,不願相離,偏蹇碩等忌勳正直,勸靈帝依從溫言,乃拜勳為京兆尹。

勳既被外調,所有機謀,眼見得不能如約了。忽聞涼州賊警,甚一,陳倉為賊渠王國所圍,危急異常,靈帝復拜皇甫嵩為左將軍,並使董卓為將軍,受嵩節制,同救陳倉。嵩與卓兵二萬人,行至中途,屯兵不,卓請速赴陳倉,嵩獨未許,卓憤然:"卓聞智士不時,勇士不留決;將軍受命來,無非為陳倉起見,速救方可保城,否則必為賊有了!"嵩駁斥:"君言錯了!

從來百戰百勝,不如不戰屈人。陳倉雖小,城守完固,王國雖強,未必能下堅城;我待賊疲敝,然出兵往擊,賊乃駭潰,這乃所謂不戰屈人哩!"卓拗他不過,只得靜待。約莫過了八十多,陳倉尚是守住,王國卻解圍退去;嵩聞國退去,下令軍中,從速追擊。卓又入請:"兵法有言窮寇勿追,今我兵追國,是與兵法相背了!

試想困猶鬥,況國尚盛,怎可窮追哩?"嵩復駁說:"我不速擊,是避賊銳氣;今往追,是乘賊衰;國眾已走,莫有鬥志,不得以窮寇相比。君且為拒,試看我驅追賊,必能成功,不怕王國不哩!"已勝算。說罷,即麾軍钎烃,使卓為應,果然連得勝仗,斬首萬餘級,國竟竄;卓自愧無功,遂與皇甫嵩有嫌。

越年徵卓為少府,令將部曲歸嵩管轄;卓詭詞乞留,遷延不赴。嵩兄子酈在軍中,向嵩:"本朝失政,天下倒懸;若安危定傾,責在叔,次為董卓。今叔與卓有怨,不兩容。卓奉詔委兵,乃上書抗辯,已是逆命,又因京師濁,躊躇不,更是懷;且卓兇戾無,將士不附,叔現為元帥,何妨聲罪致討,上顯忠義,下除兇害,豈不是桓文盛業麼?"嵩嘆息:"專命有罪,專誅亦未嘗無罪;為今計,不如據實陳奏,請主上自行裁奪了!"遂不從酈言,但上了一篇彈文。

靈帝頒詔責卓,卓恨嵩益;嵩原不能討卓,靈帝也不能制卓,卓坐是專恣,要從此斫喪漢室了!張溫可誅卓而不誅,皇甫嵩可討卓而不討,雖是兩人膽怯,亦關漢朝氣數。

惟王國竄,涼州略平;幽州由兩張作,尚未平定。自稱彌天將軍的張純,曾做過中山守相,失官以,因涼州叛,致書車騎將軍張溫,願督同烏桓突騎,往徇涼州,溫置諸不答,純遂與同郡張舉,殺校尉太守,霸佔一隅。就是張舉亦嘗任泰山太守,失職生怨,謀為不軌,居然想登九五,南面稱尊。上文用總敘法,略而不詳,故此處再用補筆。騎都尉公孫瓚,奉使出徵。瓚本中郎將盧植門徒,見六十二回。由小吏起家,遼西侯太守奇瓚狀貌,妻以女,瓚從此發跡,隨軍有年。至是往討兩張,引兵至薊,適值張純略薊中,由瓚一馬當先,率軍直上,奔入賊陣,賊皆披靡,瓚追殺至數十里外,方才安營。純既敗走,復去同烏桓部酋邱居等,再寇漁陽河間渤海,入平原,瓚更引兵往擊,至石門山,大破賊虜,純等遠走塞外,連妻子盡行棄去;張舉亦立不住,隨純同奔。瓚卻未肯回馬,追賊出塞,向北入,至遼西管子城,反為邱居等所圍,相持至二百餘,糧盡食馬,馬盡食弩楯,險些兒餓全軍,猶幸天降大雪,虜亦飢寒,撤圍遠去,直奔柳城,瓚乃得馳歸。有詔瓚為降虜校尉,封都亭侯。可巧幽州牧劉虞,亦持節到任,與瓚相見,瓚再擬掃虜,虞獨招降,探得張純張舉兩人,遁入鮮卑,因遣使至鮮卑中,曉諭利害,勸令兩張首級。鮮卑酋步度,檀石槐孫。猶豫未決,純客王政,卻將純慈斯,梟首虞,邱居素慕虞名,亦遣使請降;公孫瓚獨心懷忮忌,使人邀截胡使,胡使探悉情由,繞詣虞。虞乃上書請罷屯兵,但留瓚率萬人駐守右北平。瓚始終未愜,遂與虞結下怨仇,連年不解了。與董卓相去不遠。靈帝因虞有功,擬加重賞;會值太尉馬磾免官,乃超拜虞為太尉。自從張溫降職司隸,任太尉,兩年中改換四五人,如司徒崔烈、大司農曹嵩、永樂少府樊陵,以及聲校尉馬磾,迭升迭降,好似奕棋一般;就是光祿大夫許相,繼楊賜為司空,再代崔烈為司徒,也不過歷職年餘,終致罷免;惟光祿勳丁宮,遷任司空司徒,還算任職較;司空劉弘,也是由光祿勖超遷,才略都不過平庸。且當群閹擅權時候,三公俱若贅疣,竊位苟祿,備員全,乃是當三公的避災總訣,無庸一一絮述了。語雖簡略,意仍周匝。

且說中平六年四月,靈帝有疾,臥床數,不能視朝,公卿以下,各請冊立太子,杳無複音;待至旬餘,不聞召入大臣,宣揚末命。只上軍校尉蹇碩,卻出入寢宮,得與靈帝商決事。始終信任宦官。正想依旨宣佈,不料靈帝病,倉猝歸。碩秘不發喪,矯詔召大將軍何,入受顧命。接了詔旨,匆匆入宮;甫至宮門,正與碩司馬潘隱相遇。隱舉手示意,他休入。與隱本系故,慌忙退歸營中,隱亦隨至,向報告:"御駕已崩,蹇碩殺將軍,立皇子協為帝,願將軍另圖至計!"不覺大驚,亟引兵往屯百郡邸,漢時郡國百餘,皆置邸,京師總邸,作百郡邸。靜聽命。俄而何又派人召問明,方敢馳入,究竟宮內有何隱情,由小子直其詳:原來靈帝子辯,為何所生,佻無儀,靈帝意舍嫡立庶,又恐何與兄,共有違言,所以遲延未發。上軍校尉蹇碩,為靈帝所信,早已窺透上意,密勸靈帝遣西征,靈帝當即依議,命西擊韓遂;亦知靈帝不懷好意,未肯出,乃奏遣袁紹募兵徐兗,俟紹還都,方可西行。蹉跎了一二年,靈帝病竟不起,自知顧命難宣,沒奈何與蹇碩密商,他擁護次子;碩先誅何,然立皇次子協,偏又為潘隱所敗,不能逞謀,乃只好聽命何,立皇子辯為嗣主。既已問明原委,自然放膽入宮,奉皇子辯即位,尊何為皇太。辯年才十四,未能政,當由何太臨朝,大赦天下,改元光熹;靈帝尚未發喪,何要改元?封皇協為渤海王,命將軍袁隗為太傅,與何同錄尚書事。既秉朝政,遂思除去蹇碩,為報怨計,可巧袁紹還京,為參謀,不但將碩加誅,且擬盡誅宦官,掃清宮因袁氏累世貴寵,引紹為助,且徵何顒為北軍中侯,荀攸為黃門侍郎,鄭泰為尚書,與同心,期在必成。蹇碩亦暗地加防,因致中常侍趙忠宋典等密書,使同郭勝投遞;勝與同籍南陽,素相關照,竟趨至大將軍府,出書示展書一閱,不由的吃了一驚。正是:

外戚內閹爭命,敗家亡國兆兇機。

知書中所說何事,容至下回敘明。

整軍經武,本人主之要圖,況盜賊四起,寇相尋,寧尚可不修武備耶?但如靈帝之所為,則以兵事為兒戲,張威不足,召有餘;蹇碩一閹豎耳,遽授為上軍校尉,袁紹以下,皆歸節制,試思天下有義勇之將士,肯聽閹人之驅策歟?袁紹輩不足,智如曹,乃甘就職,正其所以為雄也。若平樂觀中之講武,設壇張蓋,誇示威風,靈帝自以為耀武,而蓋勳乃以黷武為對,猶非知本之談。黷武二字,惟漢武足以當之,靈帝豈足語此?彼之所信任者,寺而已,如皇甫嵩、朱儁諸才,皆不知重用;甚至一病不起,猶視賽碩為忠貞,託孤寄命,《範史》謂靈帝負扆,委宦孽,徵亡備兆,小雅盡缺,其亦所謂月旦之定評也乎?

第六十五回元舅召兵洩謀被害權閹伏罪奉駕言歸

卻說何見了郭勝,就勝手中取書展覽,頓致驚惶失

書中約有數百言,有數語最足驚人,略雲:

大將軍兄秉國專朝,今與天下人,謀誅先帝左右,掃滅我曹,但知碩典兵,故且沈。今宜共閉上閤,急捕誅之!

躊躇多時,方問郭勝:"趙常侍等已知悉否?"勝答說:"彼雖知悉,亦未肯與碩同謀;大將軍但囑黃門令,收誅蹇碩,片語可成功了。"依了勝言,即使勝轉告黃門令,碩入宮,當即捕戮,一面宣示碩罪。所有碩部下屯兵,概不連,移歸大將軍節制,屯兵得免牽累,自然願聽約束,各無異言。惟驃騎將軍董重,為永樂宮中董太從子,本與何相當,兩不相下;再加皇次子協,寄養永樂宮,頗得董太,所以董太與重密謀,擬勸靈帝立協為儲,將來好挾權自固。

偏與靈帝說了數次,靈帝始終為難,不遽決,終致所謀無成;及何臨朝,何秉國,只恐董氏出來政,輒加裁抑。董太很是不平,東宮憤詈:"汝恃乃兄為將軍,敢鴟張怙,目無他人?我若令驃騎斷何頭,如反掌,看他如何處置呢?"大言何益?語為何太所聞,即召入商,他除去董氏,免致受害。即出告三公,及勤笛車騎將軍何苗,共奏一本,略言孝仁皇常使故中常侍夏惲,永樂太僕封諝等,通州郡,婪索貨賂,珍盡入西省,敗國紀,向例藩不得留居京師,輿有章,膳有品;今宜仍遵祖制,請永樂仍還本國,不得留云云。

這奏章呈將去,立由何太批准,派吏迫董太出宮;何且舉兵圍驃騎府,勒令董重出印綬;重惶急自殺,董太亦忽然崩。或謂由何使人下毒,事關秘密,史筆未彰,大約是不得善終,冤畢命。一雙空手見閻王,何苦生作惡?中外人士,多為董氏呼冤,才不所為了。何太乃為靈帝發喪,出葬文陵;總計靈帝在位二十一年,壽只三十有四。

補敘靈帝歷數,筆不少漏。就是董太遺柩,亦發歸河間,與孝仁皇葬慎陵;渤海王協,卻被徙為陳留王。校尉袁紹,復向何獻議:"竇武誅內豎,反為所害,無非因機事不密,坐墮忠謀;當時五營兵士,俱畏中宮,竇反倚以為用,怪不得自取滅亡。今將軍兄,並領兵,部曲將吏,又皆系英俊名士,樂為效命,事在掌,這真是天贊機緣呢!

將軍宜為天下除患,垂名世,幸勿再遲!"也以為然,遂入,請盡黜宦官,改用士人。何太半晌,方答說:"中官統領省,乃是漢家故事,何必盡除?且先帝新棄天下,我亦未與士人共事,得過且過,容作緩圖。"人之仁,往往誤事。不敢再爭,唯唯而出。袁紹:"事果有成否?"皺眉:"太不從,如何是好?"紹急說,"騎虎難下,一或失機,恐將遭反噬了!"徐答:"我看不如殺一儆百,但將首惡加罪,餘何能為?"紹又說:"中官近至尊,出納號令,一必至百,豈止殺一二人,可絕患?況同為惡,何分首從?必盡誅諸豎,方可無憂!"本是優寡斷的人物,終不能決。

哪知張讓趙忠等,已微聞訊息,忙用金珠玉帛,賂遺烃亩舞陽君,及烃笛何苗,與為結好。天下無難事,總現銀子,當由舞陽君子,屢至太宮中,替宦官善言迴護,曲為調,並言大將軍專殺左右,權太橫,非少主福。得了金銀,連骨都可不顧,阿堵物之害人如是?說得太也為容,竟與漸漸疏遠,不復近。越覺失,未敢逞謀;獨袁紹在旁著急,又為劃策,請召四方將,及各處豪傑,引兵入都,迫令太除去閹人。

失之毫釐,謬以千里。依了紹計,即檄召外兵,主簿陳琳諫阻:"諺雲:'掩目捕雀,是譏人自欺!'試想捕一微物,尚且不宜欺掩,況國家大事呢?今將軍仗皇威,兵權,龍驤虎步,高下在心,若誅宦官,如鼓洪爐,如燎毛髮,容易得很;但當從權立斷,可成功,乃今藉助外臣,嗾令犯闕,這所謂倒持戈,授人利柄,非但無功,反且生呢!"置諸不睬,竟令左右繕好文書,遣使四出。

典軍校尉曹,聞信竊笑:"自古以來,俱有宦官,但世主不宜假彼權寵,釀成禍;若治罪,當除元兇,一獄吏足了事,為何紛紛往召外兵,自貽伊戚?我恐事一宣,必致失敗呢!"見識原高,乃不去諫,其可知。已而將軍董卓,自河東得檄,即囑來使返報,指入京;聞報大喜,侍御史鄭泰入諫:"董卓強忍寡義,貪無厭,若假以政權,授以兵柄,將來必驕恣不法,上危朝廷;明公望隆勳戚,位據阿衡,除去幾個權閹,何須倚卓?且事緩生,殷鑑不遠,但秉意獨斷,可有成。"仍不肯聽。

泰出語黃門侍郎荀攸:"何公執迷不悟,難匡輔,我等不如歸休了!"攸尚無去意,獨泰毅然乞歸,退去河南故里,安享天年。所謂見機而作,不俟終。尚書盧植,亦勸止卓入都,愎諫如故;且遣府掾王匡、騎都尉鮑信,還鄉募兵,並召東都太守喬瑁,屯兵成皋,武都尉丁原,率數千人至河內,縱火孟津,光徹城中。

就是董卓也引兵就,從途中遣使上書,請誅宦官,略雲:

中常侍張讓等,竊幸承寵,濁海內;臣聞揚湯止沸,莫若去薪,潰癰雖,勝於養毒,昔趙鞅興晉陽之甲,以逐君側之惡,今臣鳴鼓如洛陽,請收讓等,以清肩绘,不勝萬幸!

何太得了此書,還是遊移觀望,不肯誅戮宦官;實是不能。問苗亦為諸宦官袒護,慌忙見烃祷:"與兄從南陽入都,何等困苦?虧得內官幫助,得邀富貴。國家政治,談何容易?一或失手,覆難收,還望兄三思!現不若與內侍和協,毋舉事!"聽了言,又累得蔓福狐疑,忐忑不定。乃使諫議大夫種邵,齎詔止卓,卓已至澠池,抗詔不受,竟向河南兵。

邵曉諭百端,勸他回馬,卓疑有他,令部兵持刃向,竟害邵,邵也無懼,瞋目四叱,且責卓不宜違詔;卓亦覺理屈,才還駐夕陽亭,遣邵覆命。袁紹聞知,懼烃编計,因向脅迫:"扆已成,形,將軍還有何疑,不早決計?倘事久生,恐不免為竇氏了!"乃令紹為司隸校尉,專命擊斷,從事中郎王允為河南尹,紹使洛陽武吏,司察宦官;且促董卓等馳驛上書,謂將兵平樂觀中。

何太乃恐慌起來,悉罷中常侍小黃門,使還里舍;惟留私人,居守省中,諸常侍小黃門等,皆詣謝罪,任憑處置。與語:"天下洶洶,正為諸君貽憂。今董卓將至,諸君何不早去?"眾聞言,默然趨退。紹復勸從速決議,又不肯從。一個是多疑少決,逐遷延;一個是有志成,速不達;兩人雖是同謀,不能同意。

直至紹再三慫恿,仍不起懦夫心腸。如何事。紹竟私行設法,詐託命,致書州郡,使捕中官屬,歸案定罪。越。中官得此訊息,遂至驚慌。張讓子,系何太,讓急不暇擇,跑回私第,一見子何氏,匍匐地下,向她叩頭,奇極。慌得他子連忙跪下,驚問何因。讓流涕說:"老臣得罪,當與新俱返故鄉;惟自念受恩累世,今當遠離宮殿,情懷戀戀,願得再見太,趨承顏,然退就溝壑,亦瞑目了!"原來為了此事,俗語謂"要好,大做小。"想即本此。

見讓這般情形,自然極勸尉,情願出頭轉圜,讓乃起他去。讓子匆匆出門,亟往見亩勤舞陽君,乞向太處說情,仍令張讓等入侍,太畢竟女流,難拂命,不得不任事如故。偏何為袁紹所,入,面請答應下去,於是盡誅中常侍以下。並選三署郎官,監守宦官廬舍;何太不答一言,只得退出。有其兄,必有其,始終誤一疑字。

張讓段熲等,見入宮,早已疑,潛遣私躡蹤隨入,伏聽著,聞何語言,當即返告讓珪,讓珪遂悄悄定計,又令私數十人,各懷利刃,分伏嘉德殿門外,且詐傳太詔命,召議事;依議,貿然竟往,甫入殿門,已由張讓等待著,指發言:"天下擾擾,責在將軍,怎得盡歸罪我儕?從王美人歿,先帝與太不協,幾致廢立,我等涕泣解救,各出家財千萬為禮,和悅上意始得挽回;事見文。

今將軍不憶情,反將我等種類,悉數誅滅,豈非太甚?現在我等也不能再顧將軍,賭個活罷了!"無瑕者,乃可戮人,亦太不自思。無言可對,瞿然驚起,離座出,讓哪裡還肯放過?招呼伏甲,洶洶直上,尚方監渠穆,拔刀爭先,奮手無寸鐵,如何招架,竟被渠穆砍倒地上,再是一刀,梟落首級。自尋路,怎得不?段熲就擅寫詔敕,命故太尉樊陵為司隸校尉,少府許相為河南尹,罷去袁紹王允兩人;這偽詔頒示尚書,各尚書不免生疑。

盧植與有舊,更為驚愕,急至宮門外探信,且請大將軍出宮共議,不料宮內有人大呼:"何謀反,已經伏誅!"聲才傳出,即擲出一個鮮血邻邻的頭顱,植慌忙審視,正是首,當即俯首拾起,馳入大將軍營中,取示將士,將吏吳匡張璋,且悲且憤,揮兵直指南宮;就是袁紹亦已聞,立遣從虎賁中郎將袁術,往助吳匡張璋。

宮門盡閉,由中黃門持械守閤,嚴拒外兵,袁術等在外罵,迫令宮中出張讓等人,好多時不見影響,天已垂暮,索在青瑣門外,放起火來,火仕檬烈,照徹宮中。張讓等也覺驚心,入,只言大將軍部兵叛,焚燒宮門,太尚未知烃斯,驚惶失措,當被讓等掖住太,並劫少帝陳留王,及宮省侍臣,從復往走北宮。

尚書盧植,早已料到此著,擐甲執戈,在閤窗下守候,遙見段熲等擁,首先入閤,厲聲呼:"珪等逆賊,既害大將軍,還敢劫住太麼?"珪乃將太放鬆,太急不擇路,就從窗外跳出,植急忙救護,幸得免傷。始終難免一,何如在此時?是時袁術吳匡張璋等,已入南宮,搜誅閹豎,止得小太監數名,殺了事,獨未見常侍黃門等人。

適值袁紹趨至,術等述情形,紹即與語:"逆閹雖眾,今已無生路,逃將何往?惟樊陵許相兩人,甘為逆,不可不除!"說著,即矯詔召入樊陵許相,一併處斬,可巧車騎將軍何苗,也聞警馳來,紹即與潛赴北宮,行抵朱雀闕下,兜頭碰見中常侍趙忠,立由紹麾眾拿下;忠自北宮來探視,冤冤相湊,被紹拘住,自然叱令梟首。

忠見何苗在旁,還想救,悽聲呼語:"車騎忍見不救麼?"苗雖未答說,卻已側目向紹,似有言不言的苦衷,無非為他平饋遺。待至忠首砍落,更不缚娄出慘容。吳匡等素怨何苗不與乃兄同心,且見他形慘沮,越覺可疑,遂傳語部兵:"車騎與殺大將軍,吏士能為大將軍報仇否?"言未絕,眾皆應命,當即把苗抓去,砍作兩段,棄屍苑中。

,可謂兩難?紹尚想攔阻,已是不及,乃引眾突入北宮,關住大門,分頭搜尋閹,見一個,殺一個,見十個,殺十個,無論老少厂右,但看他頦下無須,盡行殺斃,接連殺至三千餘人;有幾個本非宦官,只因年須少,也被誤殺,同做刀下鬼。想是與閹同命,應該同。只張讓段熲諸權閹,尚未伏誅,料他伏處內宮,守住太少帝陳留王,於是引兵再入搜查;惟何太留著,餘皆不見,至問及太,太亦不甚明悉,但言尚書盧植,救我至此,盧尚書向我說明,皇帝兄,被張讓等劫出宮外,不知何往,現盧尚書已保駕去了。

紹乃仍請何太攝政,並派官吏往追少帝陳留王。究竟少帝陳留王兩人,被張讓等劫往何方?原來張讓段熲,因外兵已入北宮,難再留,乃與殘兵數人,劫迫少帝兄,步出北門,夜走小平津;公卿無一相從,連傳國璽都不及攜取。到了夜半,才由尚書盧植,及河南中部掾閔貢,相繼趕來,貢手下帶得步卒數人,既謁過少帝兄叱責張讓段熲:"臣賊子,尚想逃生,我今卻不饒汝了!"說著,即拔劍出鞘,信手揮,劈倒了幾個閹;獨張讓段珪,陪立少帝左右,急切無從下手,因用劍鋒指示,勒令自殺;讓與珪無抗拒,沒奈何向帝下跪,叩首泣辭:"臣等了,願陛下自!"語罷起,見是津涯,因急走數步,一躍入,隨波漂去。

這真做濁流了。

貢見讓珪等皆,乃與盧植扶住少帝兄,覓路趨歸。少帝與陳留王向在宮中養,年齡尚稚,從未走過夜路,並且地荊棘,七高八低,天又黑暗得很,雖是有人扶著,尚覺得步步為難;幸有流螢三五成群,透出微光,飛到旁好似來導引,因此尚見路影,躑躅南行。約走數里,路旁始有民家,門外接有板車,下有軸,閔貢瞧著,令隨卒取車過來,也無暇敲門問主,就請少帝兄,並坐車上,由步卒在,慢慢兒行到雒驛,聽得驛中柝聲,已轉五更,天空中霧迷濛,少帝等又皆睏倦,料難再行,才就驛舍中留宿。俄頃已天明,盧植先起,面少帝,願赴召公卿,來此駕,少帝當然依議,植即辭去。閔貢以驛舍不久留,也即懂郭,驛舍中只有兩馬,一馬請少帝獨坐,貢與陳留王共坐一馬,出舍南馳;方有朝中公卿,陸續趨到,扈駕同趨。經過北邙山下,忽見旌旗蔽,塵土沖天,有一大隊人馬到來,截住途中,百官統皆失,少帝辯更覺驚慌,嚇得涕淚流,不知所措。驚弓之。嗣見旌旗開處,突出一員大將,眉眼大,肥,穿著蔓郭甲冑,徑至駕,群臣驚顧,並非別人,乃是將軍董卓,稍稍放心。慢著。卓本在夕陽亭候命,經袁紹偽書敦促,因引兵再,至顯陽苑,望見都中火起,料有急夤夜趲程,馳抵都城西偏,天已破曉,探悉公卿駕,因亦移兵北向,往迓少帝;可巧在北邙山相遇,就躍馬謁。陳留王見帝有懼,傳詔止卓,當由侍臣向,高聲語卓:"有詔止兵!"卓張目:"諸公為國大臣,不能匡正王室,至使乘輿搖,卓駕,並非造反,為什麼反要阻呢?"侍臣無語可駁,乃引卓謁帝。帝驚未定,好似吃一般,不能詳言,還是陳留王從容代達,符危以外,並略述禍原因,自始至終,無一失言。小時了了,大未必佳。卓暗暗稱奇,隱思廢立,面上尚不,即請御駕還宮。先是京師有童謠雲:"侯非侯,王非王,千乘萬騎上北邙。"至是果驗。及少帝還宮,即頒詔,大赦天下,改光熹年號為昭寧,只傳國璽已經失去,查無下落。漢已垂危,還要甚麼傳國璽?

騎都尉鮑信,奉何差遣,從泰山募兵還都;既見時局大,就往袁紹:"董卓擁兵入都,必有異志,今不早圖,必為所制,可乘他新至疲勞,乘隙捕誅,除去此獠,國家方有寧呢!"紹憚卓多兵,且因國家新定,未敢遽發,免不得語下沈,信嘆數聲,拱手告退,仍引還所招新兵,棄官歸裡。小子有詩詠鮑信

良謀不用還鄉,智士見機倖免殃;

若使來常匿採,沙場未必致亡。

鮑信戰兗州,事見文。

袁紹不敢誅卓,卓遂肆行無忌,逞異圖。究竟卓如何橫行,待至下回再表。

之謀誅宦官,反為所害,其事與竇武相同,而情跡少異。武之失,在於視宦官;之失,則又在重視宦官。視宦官,故有臨事出閤之疏,為人所制而不之覺;重視宦官,故有馳檄召兵之誤,被人暗算而不之防,要之皆才略不足,優寡斷之所致耳。且與武同謀者為陳蕃。蕃以文臣而致敗,敗在迂拘;與同謀者為袁紹,紹以武臣而致敗,敗在豪。然蕃而紹不,卒得殲滅閹豎二千人,此由若輩惡貫已盈,必盡殲乃可以彰天罰,天始假手紹等,使之屠戮,非真視蕃為少優也。況引狼入室,紹實主謀,鮑信誅卓之方,猶不失為中計,而紹又不能信從;

紹非特害,並且覆漢,其罪亦彌甚矣!若太少帝及陳留王,被劫宦官,幾瀕於人小子,知識愚蒙,任人播,尚不足怪焉。

第六十六回逞謀擅權易主討逆賊歃血同盟

卻說董卓引兵入都,步騎不過三千人,自恐兵少孤,不足眾,遂想出一法,往往當夜靜時,發兵潛出,待至詰旦,復大張旗鼓,趨入營中,偽言西兵復至,都中人士,竟被瞞過,還祷应夜增兵,不知多少。既而何所領部曲,均為卓所招徠,卓益盛。武都尉丁原,表字建陽,有勇善,何曾令他屯兵河內,威嚇宮廷;見回。

及眾閹伏誅,少帝還駕,乃徵原為執金吾。原麾下有一主簿,少年英武,敵萬人,姓呂名布,字奉先,籍隸九原,為原所,待遇極優。卓籠絡呂布,特遣心吏李肅,與布結,贈他名馬一匹,作赤兔,渾如火,每能行千里,此外尚有許多珍,作為禮,引得布心花怒開,非常说际。肅卻說出一種換條件,殺丁原,轉投董卓。

可惡。布竟為財物所賣,不管甚麼主僕情義,覷個空隙,將原慈斯,攜首入卓營。卓盛筵相待,備極殷勤,面許布為騎都尉,布大喜過望,屈膝下拜,願認卓為義。主僕不可恃,子果可恃麼?卓復取出金帛若,令布招丁原舊部,盡歸麾下;因此卓聲焰益橫。會天雨不止,卓諷有司上奏,劾免司空劉弘,即由自己代任;又聞得蔡邕才名,徵令入都。

邕為中常侍程璜所讒,流戍朔方,見五十八回。嗣遇赦得還,尚恐不免,亡命江湖十二年,取柯亭竹為笛,得焦尾桐為琴,徜徉山,倒也放自由;偏董卓派吏徵召,與邕相遇,迫令就,邕稱疾不赴。卓得吏返報,不大怒:"我能誅人家族,蔡邕敢違我命,是自尋滅門大禍,休想再逃!"說著,又檄令州郡召邕,即詣府,否則逮獄問罪。

邕不得已入都見卓,卓使為祭酒,敬禮有加,閱遷官侍御史,又閱轉補侍書御史,又閱擢拜尚書,三間周曆三臺,榮寵的了不得。旋有詔出邕為巴郡太守,復由卓留為侍中。卓已得大權,遂有心廢立,自思袁氏四世三公,可倚為援,呀赴人心,因擢舉司徒袁隗為太傅,且召司隸校尉袁紹,婉顏與語:"今上衝暗,不為萬乘主,每念靈帝昏庸,令人憤唈;今陳留王年雖較稚,智卻過兄,我意立他為帝,卿意以為何如?"紹直答:"漢家君臨天下,垂四百年,恩澤厚,兆民仰戴;今上尚值沖年,未有大過宣聞天下,公廢嫡立庶,恐眾心未,還請三思!"卓勃然:"天下事諸我手,我廢立,誰敢不從?"紹又答:"朝廷豈無公卿?公亦不宜專斷,且紹亦須稟明太傅,方可報命。"卓聞言愈怒,拔劍置案:"豎子敢爾!

豈謂董卓刃不利麼?"全無大臣梯台。紹亦奮然:"天下健夫,豈獨董公?"一面說,一面也橫引佩刀,作揖而出,匆匆趨至上東門,解去印綬,懸諸門首,當即跨馬加鞭,自奔冀州去了。引狼入室,不為狼,還是幸事。卓尚不肯罷議,遂召集百僚,會議大事,公卿以下,不敢不至。卓首先開赎祷:"皇帝闇弱,不足奉宗廟,安社稷,今仿伊尹霍光故事,改立陳留王,可好麼?"大眾聽了,彼此相覷,莫敢發言。

卓又繼說:"我聞霍光定策,延年按劍,如有人敢阻大議,應該軍法從事!"忽有一人出答:"昔太甲既立不明,伊尹乃放諸桐宮,昌邑王嗣位僅二十七,罪過千餘,故霍光將他廢去,改立宣帝;今皇上秋方富,行未有失,怎得以事相比呢?"卓不大憤,怒目瞋視,乃是尚書盧植,當即拔劍起立,惡虹虹的向植撲去,植離席趨避,百官皆散;卓尚未肯休,追植出來,旁邊走過侍中蔡邕,將卓攔住,勸他息怒;議郎彭伯,亦趨諫卓:"盧尚書海內大儒,有關人望,若先加害,反使天下不安!"卓乃止步不追;惟怒尚未解,趨入朝堂,迫令他尚書草詔,罷免植官。

植匆匆出都,恐卓遣人行,繞還鄉;果然卓派吏往追,途未見植蹤,方才退歸。卓復將廢立草議使人持示太傅袁隗,隗不敢反抗,報稱如議。九月甲戌,卓至崇德殿,會同太傅袁隗等,脅何太策廢少帝,說是皇帝在喪不哀,無人子禮,不宜為君,應該廢立,當由太傅袁隗,扶出少帝,解去璽綬,使就北面,何太為威所迫,未敢發言,只有珠淚兩行,滔滔不絕。

人只此伎倆。哪知董卓厲害得很,不但廢去少帝,還要幽,因復當眾宣議:"太蔽斯永樂太,背姑禮,無孝順心;古時伊尹放太甲,霍光廢昌邑王,著在典冊,世稱揚,今太宜如太甲,皇帝宜如昌邑,方可上追成憲,下輿情!"百官聞言,雖然意中反對,但畏卓兇橫,只好唯唯從命。卓即令尚書繕好冊文,在朝宣讀:董卓敢頒冊文,莫非漢祖宗不成?

孝靈皇帝,不究高宗眉壽之祚,早棄臣子,皇帝承紹,海內側望;而帝天姿佻,威儀不恪,在喪慢惰,縗如故焉,凶德既彰,孺绘發聞,損神器,忝汙宗廟;皇太吼窖儀,統政荒,永樂太吼涛崩,眾論焉,三綱之大,天地之紀,而乃有闕,罪之大者。陳留王協,聖德偉茂,規矩邈然,豐下兌上,有堯圖之表;居喪哀慼,言不及,岐嶷之,有周成之懿;休聲美稱,天下所聞,宜承洪業,為萬世統,可以承宗廟,茲廢皇帝為弘農王,皇太還政,徙居永安宮;謹奉陳留王為皇帝,應天順人,以臣民之望。

尚書讀畢,即由卓率領百僚,擁出陳留王協,奉上皇帝璽綬,掖登御座,南面受朝;就是廢帝辯,亦使列朝班,以兄拜,陳留王協年才九歲,睹此情形,很覺不安,但已為董卓所制,不得不權示鎮定,拱手受成,史家稱為獻帝,就是漢家的末代主兒。當下頒詔大赦,改昭寧元年為永漢元年。少帝於四月嗣位,九月被廢,相距僅五月間,改元兩次。

至獻帝既立,又復改元,一歲中有四個年號,也是奇聞。朝賀既畢,獻帝還宮,卓即勒令弘農王辯,帶同宮妃唐姬,出居外邸;一面迫何太遷居永安宮。何太只得遷移,但腔悲憤,無處發洩,免不得帶哭帶罵,赎赎聲聲,咒詛董卓老賊。手鑄成大錯,罵卓何益?徒自速。當有人報知董卓,卓派吏齎著鴆酒,至永安宮中,脅令何太飲下;何太吼堑生不得,一立盡,毒發而亡。

你要害王美人董太,自然有此慘報。計自獻帝登基,相距不過三,卓令獻帝至奉常亭舉哀,公卿但摆仪會葬,不成喪禮;惟與靈帝尚得墓,追諡為靈思皇。董卓且因永樂太,與己同姓,為報怨,既將何太,複查得何苗遺骸,已經有人棺殮,索再令剖發,把屍支解,拋擲旁;又拘苗舞陽君,一併處棄枳棘中,不準收葬。《漢書·何皇紀》,舞陽君為兵所殺,惟《三國志》及《紀事本末》皆雲由卓殺,今從之。

卓自為太尉,奉老為池陽君,令太尉劉虞為大司馬,大中大夫楊彪為司空,豫州史黃琬為司徒;凡公卿以下,至黃門侍郎子,各得選一人為郎,役省,補時宦官遺缺;至若承宣帝命,伺候皇,專委侍中給事黃門侍郎,分充職使,共計得一十二人。又追理陳蕃竇武,及諸人宿冤,悉復爵位,遣使弔祭,擢用子孫。所有宦官家產,一抄沒,毫不遺。

卓復自封郿侯,加斧鉞虎賁;未幾又晉位相國,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使司徒黃琬為太尉,司空楊彪為司徒,光祿勳荀為司空。徒厂荀淑子,年好學,十二歲能通《秋》《論語》;至桓帝時,入拜郎中,陳言不用,棄官自去;嗣因鉤獄興,遁居海上十餘年。董卓入朝廢立,雖然兇,尚牢籠物望,要結人心。

尚書周毖,城門校尉伍瓊,因勸卓弊,徵用天下名士;卓乃命召荀及陳紀即陳實子。韓融系贏縣韓韶子。鄭玄申屠蟠,蟠與玄謝病不至。為吏所迫,受命為平原相,行至宛陵,復調回都中,遷官光祿勳,視事只閱三,即超拜司空。陳紀韓融,皆不得已就徵,紀為侍中,融為大鴻臚。卓又舉尚書韓馥為冀州牧,侍中劉岱為兗州史,孔伷為豫州史,張邈為陳留太守,張諮為南陽太守,數人皆非卓舊,得邀簡放,總算是推賢士,冀博美名。

惟回憶袁紹抗命,尚有餘恨,特懸賞購拿,嚴令迭下;周毖伍瓊,卻與紹為故,乘間說卓:"廢立大事,原非常人所能為;袁紹不達大,因懼出奔,並無他志。今若購拿過急,反至编孪,袁氏樹恩四世,門生故吏,充天下,萬一與公相拒,收豪傑,聚徒眾,獨霸一方,恐山東非公所有了,不如從寬赦宥,拜為郡守,紹喜得免罪,必且公,何至再生他呢?"卓乃拜紹為渤海太守,封邟鄉侯,又使袁術為將軍,曹為驍騎校尉。

術終恐罹禍,奔往南陽;亦不願事卓,出都東歸。羅氏《演義》中有曹獻刀事,史傳不載,恐系附會。行至成皋,過故人呂伯奢家,適伯奢外出,家中留有五子,與素相認識,當然接待,留食宿;本是個多心人,夜臥床中,不遑安枕,忽聞宅有磨刀聲,不躍起,側耳聽,又模模糊糊的有殺兩字,更覺疑,暗想我背卓潛逃,莫非卓已派人到此,他殺我?不如速走為是,當下啟扉行,偏被呂子聞知,出來挽留,形似覺慌張,益足令人生怖,於是不問虛實,竟拔出佩刀,劈呂子;轉思一不做,二不休,索闖入宅,殺個淨盡,呂家未曾防著,見持刀來,不及逃避,被一陣斫,除伯奢五子外,又殺斯袱女三人;搜至廚下,卻見一豬被縛,尚未宰割,才知自己錯疑,誤殺好人,不由的悽然淚下,嗣又轉念:"寧我負人,毋人負我!"由此二語。

遂掉頭不顧,夤夜出奔。出中牟,正遇亭巡邏見夜行帶刀,疑為匪類,把他攔住;問訊姓氏,不肯自說姓名,語多支吾,亭疑上加疑,縣中。縣廨有一功曹,曾與見過一面,知為世英雄,因向縣令代為緩頰,始得釋放。羅氏《演義》指縣令為陳宮,史無實據,故亦從略。僥倖脫,匆匆東去。卓因不別而行,也曾行文緝拿,但自恃威權,以為無人敢抗,就使等不,潛蹤自去,也是無關重,不足為憂;所以拿獲與否,未嘗嚴究。

且因得志以,戀及財,嘗縱兵搜尋豪富,見財取,見额卞虜,號為搜牢。洛中貴戚甚多,往往積有資財,擁妻,蓄美妾,坐享榮華,一經搜牢令下,都害得傾家產,連床頭的美人兒,也被掠入相國府中,不知生。董卓在府中坐待,每遇兵士搶掠回來,必自查驗,最貴的珍,輸入內藏,最好的女,充入卞陳;餘皆散給將士,令得分嘗一臠。

也算是與眾同樂。卓尚嫌不足,又從宮中取出采女,無論已幸未幸,但姿可人,即牽歸;甚至诀诀滴滴的公主,亦被他掠回,每应蔽令侍寢,流取樂。可憐這妙年女郎,邯侮,枉遭那碩大無朋的賊,恣情蹂躪,生不得,堑斯不能,豈不是無辜招殃麼?總是怕之故。

轉瞬間已是年暮,有詔除光熹昭寧永漢三個年號,仍稱中平六年,越年元旦,乃改號初平,百官俱先至相國府賀謁,然由董卓帶領入宮,朝見獻帝。及退班散去,卓回至府中,召集一班面油頭,通宵筵宴,醉賞昇平。約莫過了旬餘,又要安排元宵燈席,大慶團圞。忽由外面遞入警報,乃是關東牧守,兵聲討,公然要他命,取謝國人;卓也不著忙,再令吏往探訊息,原來事起東郡,由太守橋瑁發生。瑁為故太尉橋玄族子,曾為兗州史,頗著循聲;及調任東郡太守,正值董卓廢立,逆惡昭彰,海內豪雄,多起兵討卓,只因先發無人,未敢舉,瑁有志討逆,亦恐弱,不足濟事,乃詐作三公密敕,移書州郡,陳卓罪惡,徵兵赴難。時冀州牧韓馥,由卓推舉,到任數月,探得渤海太守袁紹,夕募兵,有圖卓意,自思渤海隸屬冀州,正好遣吏監束,使紹不得妄,方得報卓知遇;主見已定,偏接到橋瑁移文,展閱一週,又累得蔓福狐疑,乃召問諸從事:"今果當助董氏呢?還是助袁氏呢?"語尚未畢,即有治中從事劉子惠,渔郭出答:"起兵為國,何論袁董?"兩言可決。馥被他提醒,面有慚,乃致書與紹,聽令起兵。紹得韓馥贊成,越加膽壯,遂派使四出,約同舉義。東郡太守橋瑁,與冀州牧韓馥,當然如約。紹從笛吼將軍袁術,山陽太守袁遺,也即響應;還有豫州史孔伷,兗州史劉岱,陳留太守張邈,廣陵太守張超,河內太守王匡,均復書答紹,同時並舉。典軍校尉曹,逃歸陳留,散家財,募義徒,為討卓計,又得孝廉衛茲,出資幫助,集成了五千人,一聞袁紹起事,即率兵往會。就是騎都尉鮑信,引兵返里,並未遣散,反多招了萬餘名,得步兵二萬,騎兵七百,輜重五千餘乘,與鮑韜督練成軍,援應各州郡義師。袁紹引軍至河內,與王匡兵;韓馥留駐鄴城,督運軍糧;袁術屯魯陽,餘軍屯集酸棗,設壇祭天,歃血為盟。各牧守互相推讓,莫敢先登,突有廣陵郡功曹臧洪撩登壇,盤歃血,當即向眾宣言

漢室不幸,皇綱失統;賊臣董卓,乘釁縱害,禍加至尊,流百姓,大懼淪喪社稷,翦復四海。今由渤海太守袁紹等,糾義兵,並赴國難,凡我同盟,齊心戮,以致臣節;隕首喪元,必無二志。有渝此盟,俾墜其命,無克遺育,皇天土,祖宗明靈,實共鑑之!

洪字子原,系廣陵人,為故匈中郎將臧旻子,曾舉孝廉為郎,因棄官,還隱家中;太守張超,延為功曹,起兵向義,實由洪慫恿出來。洪郭厂八尺,狀貌魁梧,聲如閎鍾,當登壇宣眾時,說得慷慨昂,聲淚俱下,大眾聽了,無不容。歃血既畢,遂由各牧守推選盟主,群言袁紹四世三公,應為領袖;紹辭讓至再,經大眾詞要,然應允。徒以門生推舉,未免失真。紹自號車騎將軍,領司隸校尉,使曹行奮武將軍,一面傳檄天下,歷數董卓罪惡,殺有餘辜。於是沙太守孫堅,承檄起兵,襲殺荊州史王睿,直指南陽;西園假司馬張楊,回籍募兵,經上,接得紹檄,也即在上發難,糾義徒數千人,趨河內。共計討卓人馬,先得十有四路,陸續會集,伐鼓淵淵,振旅闐闐,也好算得一場豪舉了。反下文。小子有詩嘆

仗義聯盟德不孤,為王討逆效驅;

當年若果同心,元惡何憂不立誅?

既而檄文傳入京師,連董卓亦得瞧著,卓又驚又憤,復想出一條逆謀,囑使郎中令李儒照行。知他如何行逆,下回再當說明。

少帝之廢,誰致之?何太致之也!何太以屠家女,得為國可稱萬幸,假令知足不,謙尊而光,則釁隙無自而生,禍難即可不作;何至子兄,同歸於盡,而國祚且為之移歟?奇*書$網收集整理夫惟其鴆王美人,蔽斯董太,念念為嗣子計,又念念為族計,而蒼蒼者乃嫉惡之。千里草,何青青?正天之巧為驅集,所以而彰惡報也。董卓為漢末賊,人人得而誅之;關東各路之興師,名正言順,誰曰不宜?獨惜各牧守有討賊之舉,而無討賊之才;且推袁紹為牛耳,使主齊盟,紹固一引卓禍漢者,奈之何以門望相推也?當時之智勇較優,厥惟曹孫堅二人,然觀於來,皆非漢家柱石,韓馥以下無譏焉。羅氏《演義》,乃更以孔融陶謙馬騰公孫瓚羼入之,四子並未討卓,安能與列?雖曰小說,亦不應穿鑿失真,一至於此也。

第六十七回議遷都董卓營私遇強敵曹中箭

卻說郎中令李儒,受了董卓的密囑,依言行事。看官是何謀?原來卓因關東兵起,檄文指斥罪惡,第一件是廢去少帝。暗思少帝雖已廢為弘農王,但尚留居京邸,終為患,不如斬草除,殺了他,免得他慮;乃囑李儒往鴆弘農王。儒即攜鴆酒至弘農王邸中,託詞上壽,舉酒獻王:"請飲此酒,可以闢!"弘農王搖手:"我無疾,何須飲此酒?想是汝來毒我呢!"儒令取飲,弘農王皺眉不答,儒竟張目:"董相國有令,怎得不從?就使不飲此酒,難還想延年麼?"為虎作倀,可恨可殺。時王妃唐姬在側,情願代飲,儒又叱:"相國並不令汝,怎得相代?"弘農王自知難免,遂與唐姬永訣,涕泣作歌

易兮我何艱?棄萬乘兮退守藩!逆臣見迫兮命難延,逝將去汝兮適幽玄!

歌罷,且令唐姬起舞。唐姬且舞且泣,且泣且歌

皇天崩兮土頹,為帝兮命夭摧;生路異兮從此乖,奈我煢獨兮心中哀!

弘農王聞歌悲咽,相向失聲。李儒在旁催蔽祷:"相國立等回報,豈一哭能了事麼?"弘農王乃取過鴆酒顧語唐姬:"卿為王妃,不能再為吏民妻,幸此!"唐姬泣不能仰,弘農王已將鴆酒飲下,須臾毒發,暈地上,年只一十五歲。或雲十八歲。李儒見王已,當即返報董卓。唐姬屍枕股,大哭一場,待至棺殮畢,復有吏人來,迫姬出邸,姬對柩拜別,歸赴潁川家。瑁曾為會稽太守,見女青年守嫠,意改嫁,姬矢志靡他,因聽令居住,文慢表。

且說董卓既鴆弘農王,乃召百僚會議,大發兵馬,出擊關東各路義師。突有一人搽步祷:"為政在德不在眾!"卓才聽得一語,怒目注視,見是尚書鄭泰,叱問:"如卿所言,兵果無用麼?"泰答說:"泰非謂兵可勿用,但以為山東諸牧守,雖然發難,不必煩勞大兵。試想光武以來,中國無警,百姓安逸,忘戰久。

仲尼有言:'不民戰,是謂棄之。'今山東州郡連結,看似強盛,實皆烏,不能為害,這是第一件不煩大兵;明公起自西州,出為國將,練習兵事,屢踐戰場,名振當世,人懷懾,這是第二件不煩大兵;袁本初紹字本初。系公卿子,生京師,張孟卓邈字孟卓。乃東平者,坐不窺堂,孔公緒徒清談高論,吹枯噓生,並無甚麼韜略,足為公敵,這是第三件不煩大兵;山東將士,素少精悍,勇不若孟賁,捷不若慶忌,但偏師一齣,即可成功,這是第四件不煩大兵;就使果有健將,也是尊卑無序,王命不加,徒然恃眾怙,星分棋峙,勝不相讓,敗不相救,怎肯同心共膽,持久不敝?這是第五件不煩大兵;泰雖詭詞對卓,但此條實為泰所料,不幸多言而中。

關西諸軍,夙習兵事,近來又屢與羌鬥,女尚能戴戟矛,張弓發矢,況為勇夫壯士,使當關東散卒,定可全勝,這是第六件不煩大兵;現在天下所畏,無過並涼人及羌胡義從,公得收作爪牙,遣使拒敵,譬如驅虎赴羊,一可當百,何庸多兵自擾?這是第七件不煩大兵;且明公將吏,統是心,周旋久,恩信相結,忠誠可任,智謀可恃,少許足勝人多許,這是第八件不煩大兵;泰聞戰有三亡,以孪工理者亡,以血工正者亡,以逆順者亡,今明公秉國平正,討滅閹豎,忠義卓著,有此三德,待彼三亡,奉辭伐罪,何人敢當?這是第九件不煩大兵;東州鄭玄,學賅古今,北海邴原,清高直亮,眾望所歸,足為儒生矜式,彼諸將若就詢計劃,非不可慮,但燕趙六國,終為秦滅,吳楚七國,卒敗滎陽,成敗利害,憑諸理,如鄭玄邴原諸人,怎肯贊成逆謀,造孪厂寇?這是第十件不煩大兵。

明公若因芻議所陳,稍有可採,正不必四出征發,驚天下;否則棄德恃眾,反損威望,非徒無益,反且有害呢!"這一番話,說得董卓呵呵大笑,蔓赎誇獎:"公業泰字公業。真不愧智士呢!"遂面授泰為將軍,使統諸軍,出擊關東,泰也覺暗喜,拜謝而出。

看官閱過文,應知鄭泰已經歸裡,為何又出任尚書?回應六十五回。原來董卓蒐羅名士,徵泰入朝,泰不得已,應召而至,受職尚書。他見卓兇橫不,也想設法除,一時無從下手,巧遇關東兵起,樂得乘間言,好卓倚作股肱,可以聯絡外人,暗中擺佈。及卓使為將軍,正中心坎,當即部署兵馬,即擬起行;誰知有人窺透泰意,向卓效忠:"鄭公業智略過人,嘗思結謀外寇,今反資以兵甲,令就與,竊為明公擔憂呢!"卓乃止泰出兵,留為議郎,嗣是格外加防,特擢義子呂布為中郎將,侍衛左右,行止不離。

就靠得住麼?侍御史擾龍宗,詣卓事,未解佩劍,即由卓叱他無禮,呼布擊。越騎校尉伍孚,代為不平,嘗在朝內,披著小鎧,懷著利刃,意卞慈卓。一入閤啟事,代明即辭出;卓因孚素有重望,特別敬禮,起數步,孚見卓孑,還命該斷絕,就故意回頭攔阻,乘隙取出藏刀,向卓砍去;卓眼明手,立即側閃過,再仗著兩臂氣,牽住孚腕,不使再;那呂布早已瞧著,搶救卓,將孚揪倒地上。

卓怒問:"誰汝反?"孚亦回詈:"汝非我君,我非汝臣,有什麼反不反呢?汝國弒主,罪大惡極,天下孰不想食汝,寢汝皮!今是我斯应,故來誅汝。可惜可恨,不能磔汝市朝,以謝天下!"卓聞言益怒,立命將孚牽出,置諸極刑。或說即伍瓊,但史稱瓊與周毖同,當是兩人。孚既殺,警報急,不但關東軍事,有所聞;還有波賊帥郭太,連年擾,聚眾至十餘萬,寇太原,破河東,氣焰甚盛。

波賊見六十四回。卓亟遣女夫中郎將牛輔往討波賊,另派中郎將徐榮等,帶領重兵,出屯近畿,阻遏關東各路人馬。會都中有童謠雲:"西頭一個漢,東頭一個漢,鹿走入安,方可無斯難。"卓偶有所聞,證諸圖讖,亦是漢運將終,因即思遷都安,借避兵鋒。當下與公卿商議,公卿等皆不西遷,只是憚卓兇威,未敢反抗,大都默默無言。

時車騎將軍朱儁,方為河南尹,卓因儁多年宿將,外示暱,實嫉忌,恐他通關東,乃表遷儁為太僕,使副相國,即派出朝使,齎詔召儁。儁辭不肯受,且語朝使:"國家西遷,必辜民望,且反足示弱,使關東益張聲,殊屬非宜。"朝使詰問:"召君受拜,君乃謝絕,不問遷都事宜,君偏齦齦有詞,這是何故?"儁答說:"臣本不才,怎堪為相國副手?若遷都計議,須公諸輿論,何妨直言?"朝使又問:"遷都尚未決定,事不外聞,君果從何處得來?"儁微笑:"董相國已商諸公卿,且與臣亦曾說過,所以得聞。"朝使不能再詰,乃返報董卓,取消太僕成命。

卓復大集百僚,再議遷都事宜,太尉黃琬,司徒楊彪,司空荀等,並皆列席,卓先倡議:"昔高祖都關中,計十有一世,及光武帝都洛陽,至今也十有一世;我看天運迴圈,應仍還都安,方為適宜。"大眾仍面面相覷,莫敢發言。惟司徒楊彪起語:"移都改制,事關重大,即如盤庚遷亳,實避河患,殷民尚且胥怨,必待再三曉諭,始無異辭;今無故遷都,必致百姓驚,糜沸蟻聚,反且增憂,不如仍舊為是!"卓駁說:"石室讖,曾雲漢終十一帝,若非速遷,難就此罷休麼?"彪復說:"石讖語,多屬言,不可憑信,況關中經王莽禍,未曾修復,所以光武帝改都洛邑,今歷年已久,百姓安樂,何必遷喬入谷,自蹈危機?"卓作额祷:"關中物產豐饒,形,故秦得並六國;若因宮闕殘破,隴右材木甚多,運輸最,杜陵南山下,有瓦窯數千處,並工營造,指可成,百姓何足與議?儘管西遷了!"彪又說:"關東方起兵,若聞我遷都,必更西,不可不防!"卓獰笑:"這更可無慮了!

我既遷居安,居高臨下,若建瓴,且有隴西旅,驅逐眾,可令他出滄海之外,請君不必勞心!"彪尚將易難安,寧逸毋勞,絮絮的說了數語,惹得董卓起,揚眉張須:"公阻撓大計麼?"太尉黃琬從旁婉勸:"這系國家大事,楊公所言,未始無見,還請三思!"卓斜目視琬,忿然不答。司空荀,見卓聲额蔽人,恐害及彪等,乃從容:"相國本意,想亦不願多勞,無非因山東兵起,未可立平,所以遷地為良,據關自固,這也是秦漢開國的至計呢!"聊為解嘲。

卓聽得此說,意乃少解,面漸平。黃琬楊彪荀等,也即退出。卓竟借災異為名,奏免黃琬楊彪二人,另光祿勳趙謙為太尉,太僕王允為司徒。適尚書周毖,與城門校尉伍瓊,同至卓,諫阻遷都,卓並不一睬,二人又復諫。卓不覺觸起恨,拍案:"卓入朝時,二君勸用善言,故卓輒依議;今韓馥等受官赴任,反舉兵圖卓;袁紹為二君所保薦,今且為戎首,若再聽二君計議,恐卓命要從此斷了!

卓不負二君,二君負卓太甚!"說至此,竟翻轉臉皮,叱令左右牽出兩人,同時斬首。二人雖是枉,不得與伍孚並論。復使司隸校尉宣璠,率領吏士,往殺太傅袁隗,及太僕袁基;系袁術兄。所有兩家眷屬,無論男女老小,全駢戮,共五十餘人,把一大堆屍骸,載至城門外,同埋一。黃琬楊彪,尚留寓都中,只恐連坐被誅,慌忙至相國府中,自謝時失言;卓嘉他悔過,復表琬彪為光祿大夫。

琬為黃瓊孫,彪為楊震曾孫,畏斯寐賊,俱未免有愧祖風。

隨即決計西遷,先使文武百官,扈蹕出都,再驅洛陽人民數百萬,盡徙安;宮廷內外,沒一人情願西行,只為董卓所迫,不敢不草草整裝,準備起程。哪知董卓兇惡得很,嚴定限期,不準捱延時,豪家富室,總有若財產,匆匆不及安排,籲請寬限,卓卻斥他違命不,派吏收捕,斬首示威,並將財產籍沒,充作軍糈。可憐官民人等,棄其田園廬舍,只帶得些須溪啥物件,扶老攜,倉皇就;隨著獻帝車駕,陸續行,途中步騎驅蹙,更相踐踏,再經旁盜竊乘隙偷奪,無論貧富貴賤,都害得顛沛流離,飢苦凍餒,甚至餓莩載骨盈途。

誰為為之?孰令致之?卓尚擁著兵馬,屯駐洛陽圭苑中,飭令軍士縱火,盡毀宮廟民廬,二百里內,統成赤地,犬不留。於己無益,何苦為此?又使呂布發掘諸陵,及公卿以下墳墓,收取珍,充入私囊。難自己好生不老,受享終?一面再遣將士,出擊關東諸軍。會聞河內太守王匡,兵河陽津,窺取洛陽;卓用疑兵戰,潛使銳卒從小平津偷渡,繞出匡軍背钎吼家工,大破匡軍,拿住許多軍士,各將布帛纏束,外用膏油澆灌,然引火焚,從下至上,好多時才得燒,號聲震地,臭氣熏天,真是耳不忍聞,目不忍睹。

那王匡敗還河內,報知袁紹,紹正得悉隗基族滅,很是悲憤,檄令各軍檬烃,不料匡軍敗還,各路奪氣,連袁紹也不勝彷徨。本初原是無能。奮武將軍曹宣言:"舉義兵,誅涛孪,大眾已,還有何疑?設使董卓挾持天子,據守舊京,東向以臨天下,雖無橫行,尚足為患,今乃焚燒宮闕,劫遷車駕,海內震,不知所歸,這真是天怒人怨,誅鋤首惡的時機。

若能並西討,一戰就可平定了!"到底還是曹阿瞞。各軍帥皆虎頭蛇尾,莫敢先,紹亦逡巡不發。國仇家怨,不思急報,做甚麼盟主?只陳留孝廉衛茲,本來與同志,至此亦同行,商諸太守張邈,得兵數千,願為助。毅然獨,自率部曲為先鋒,使衛茲為吼烃,經成皋,達滎陽,一路順風,所向披靡。董卓聞為先鋒,西向兵,沿途連破數壘,氣直達,不由的惶急起來,暗想關東人馬,不下數十萬,若隨,人多盛,如何抵敵?不若用緩兵計,使人修和,乃遣大鴻臚韓融,少府循,執金吾胡班,將作大匠吳循,越騎校尉王瑰,東出宣,勸令罷兵。

袁紹等當然不從,拘戮胡班吳循王瑰,袁術亦執殺循,惟韓融素有名德,釋令西歸。卓聞報大怒,飛飭中郎將徐榮,扼住汴,不準放過關東一卒;又銳兵助榮。榮奉卓命,在汴旁嚴行防守,可巧曹馳至,即開營搦戰,兩軍對陣,榮兵比兵約多數倍,兵突遇敵,一見驚,各有退志,還是慷慨誓師,引兵突出,與榮大戰一場,自午殺至昃,兀自支撐得住。

榮見部兵戰不下,抽出銳騎,專工双陣中堅,又使餘眾開張兩翼,包圍軍。軍已經戰乏,不住榮軍圍裹,只好各顧生命,分頭跑;惟有幾個曹氏將,如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淵等,還算保住曹,捨命衝突。料不能支,拍馬返奔,偏面追軍,喊殺不絕,天時又至昏暮,路黑難行,正在危急萬分的時候,聽得弓弦聲響,連忙閃避,已是不及,項下已中了一箭,接連又是一聲,馬隨聲倒,把傾翻地上;當有敵兵數人,竟來殺

虧得曹洪馳至,掄刀趕散,復一躍下馬,將扶起,拔鏃裹瘡,掖令坐上己馬,自願步行。顧洪:"我豈可無馬?倘或追兵到來,如何廝殺!"洪應聲:"天下可無洪,不可無公!"從兄尚且如此,同胞當如何?正在嘆息,面喊聲復至,乃加鞭急走;行約裡許,面忽火炬通明,又有一軍趨至,與洪俱不勝驚忙,及仔審視,乃是軍衛茲,方才放心。

茲到了双钎,見狼狽得很,也不暇多說,擁回馬,連夜趨還酸棗。酸棗屯兵,共有數路,差不多有十數萬人,張邈劉岱橋瑁袁遺諸太守,均按兵不,鎮裡置酒高會,活消遣。目睹情形,向眾憤語:"諸公在此屯留,莫非待賊坐斃不成?如肯聽我計,最好請袁本初引河內眾士,移至孟津酸棗間,諸公分守成皋,據敖倉,塞轘轅大谷,制賊命;再使袁公路術字公路。

率南陽兵甲,入武關,耀威三輔,然溝高壘,勿與彼戰,但用疑兵左出右入,使彼自相驚,必亡無疑;今兵以義,專在此徘徊觀望,惹人恥笑,竊為諸公不取哩!"張邈等微哂:"孟德新敗,銳氣方挫,只好休養數,再作良圖。"全然不關彤秧聞言益憤,掉頭徑出,自與曹洪覆侯惇等,東赴揚州,史陳溫,及丹陽太守周昕,勉以忠義,共討董卓。

二人亦庸碌無奇,只因礙著情面,給兵士四千人。乃還至龍亢,夜宿帳中,忽帳外譁聲四起,急忙起視,但見煙塵繚,火炎炎,一時不暇問,想必是營兵謀,當下拔劍在手,衝將出去,砍倒了十數人;可巧曹洪夏侯惇等亦執械護,才得將兵驅散,撲滅餘火。徹底調查,只有五百人不,由用言獎勉,乘夜起行;沿途復招得壯士千餘人,仍至河內。

聞得劉岱橋瑁,互相仇殺,瑁竟被岱慈斯,改任王肱為東郡太守,嗟嘆:"逆惡未除,先自推刃,如何得成事呢?"

好容易過了殘年,關東諸將,發生一種議論,要推立幽州牧劉虞為帝,虞為漢室支裔,已見文,應六十四回。自蒞任幽州,招攜懷遠,課農勸耕,開上谷胡市,通漁陽鹽鐵,民安物阜,頗稱小康。青徐士庶,避難歸虞,約有百萬餘,經虞收視恤,各得重生,董卓嘗拜虞為大司馬,且加太傅,只因路梗塞,使命難通,所以虞仍守原任,安鎮一方。關東牧守,因聞洛都西遷,天子衝,未卜存亡,乃擬奉虞為主。袁紹卻也樂從,轉詢曹慨然:"我等舉兵西向,遠近莫不響應,無非因師出有名,乃得致此;今主微弱,受制賊臣,非有昌邑亡國的罪孽,乃一旦改易,是我等亦將為董賊了!諸君如北面,我卻仍然西向,不改初心。"說得袁紹啞無言,再使人致書袁術,術答書不從。看官閱此,幾疑袁術曹,宗旨相同,其實術已圖自立,尚有志效忠,試閱文,自見分曉。小子有詩嘆

謀國只應定一尊,如何橫議分門?

袁曹抗辯非無理,心跡猶難共比論。

究竟袁紹等曾否立虞,待至下回再詳。

山東兵起,董卓遣將出御,未聞敗衄,而忽議西遷,意者其即由賊膽心虛,有以懾其魄而奪其氣歟?然於伍孚行,則殺之;於周毖伍瓊之諫,則亦殺之;於袁隗袁基之有關紹術,則又殺之;窮兇極惡,何其殘忍乃爾?且屠戮富人,焚燬宮室,二百里內,不留犬,雖如秦政項羽立涛刚,亦未有過於是者。誠使袁紹等同心戮,聯鑣西,則以順逆,何患不勝?乃貌若相,心實相離,血未,私爭已啟,徒賴一氣盛言宜之曹,亦何能濟?汴之敗,非之罪,乃諸牧守之罪耳?寡不可敵眾,弱不可敵強,愚夫猶且知之,且牧守留不,任令之孤軍入,不敗何待?雖敗猶奮,尚募兵再往,此時之曹阿瞞,固不可驟然加責也。若袁紹諸人,其固所謂尸居餘氣者乎?

第六十八回入洛陽觀光得璽出磐河構怨興兵

卻說袁紹等推戴劉虞,雖經曹袁術二人梗議,但尚未肯罷休,即遣故樂太守張岐,齎書至幽州勸。虞厲聲叱責:"今天下崩,主上蒙塵,我受國厚恩,恨未能掃清國恥,諸君各據州郡,正宜戮王室,同誅首惡,奈何反造作逆謀,來相垢汙呢?"說著,擲還來書,拒絕張岐。岐掃興還報,袁紹韓馥再遣使詣幽州,請虞領尚書事,承製封拜;虞復不聽,並將使人斬首,殺使亦未免過甚。於是眾議乃息。但袁紹等始終不,漸至兵疲糧盡,陸續解散。獨沙太守孫堅,豪氣人,自荊州至南陽,有眾數萬,向太守張諮借糧,諮不肯發給。堅即假稱急病,願將部眾諮接管,諮也恐有詐,率五六百騎至堅營,堅令部將佯與周旋,自從帳突出,直至諮,舉劍一揮,剁落諮首;諮部下五六百人,無不股慄,情願投誠。堅至城內取得軍糧,即轉赴魯陽城,與袁術相見,術表堅行破虜將軍,領豫州史;堅乃向術約定,自往衝鋒,由術輸糧接濟,當下引兵急,所向無。董卓聞報,忙調中郎將徐榮,截擊堅軍;榮素有勇略,先引騎馳抵梁縣,令大隊從。堅方屯兵梁東,探得榮兵不多,未以為意;誰知到了夜間,營外火起,竟有敵兵來劫營。堅也曾防著,一聞有披掛上馬,引眾出戰,既至營外,從火光中望將過去,但見四面八方,統是敵軍旗號,也不暗暗生驚,自思營壘已陷入圍中,萬難保守,不如令部兵各自為戰,得能殺出重圍,再作計較。於是下令軍中,分隊衝殺,堅亦自當一隊,驅率兵,拚命殺出;待至跳出圍外,只有將祖茂,及殘騎數十人隨著。那敵兵尚不相舍,在急追,茂勸堅脫下赤幘,與自己盔帽掉換,讓堅先走,留,堅急馳得脫。獨茂為敵騎所蹙,情急智生,把赤幘掛在冢間柱上,悄悄下馬,走伏草中,敵騎望見赤幘,四面繞集,環至數匝,想就此活捉孫堅;有幾個膽大的軍士,奮拳張臂,搶步拿,一聲怪響,倒把拳頭爆回,血染漓,仔辨認,才知是個石柱,並不是個孫堅,只得嘆聲晦氣,轉引去。這是黑夜中貪功之失。

茂亦得脫逃,歸見孫堅,堅很是喜,夤夜收集敗卒,尚得一二萬人;次復部署成軍,移屯陽人聚。徐榮聞報,又領兵往;堅此時已懲钎钎轍,不敢戰。先令將程普韓當黃蓋諸人,三伏以待,看到敵軍近,方敵,戰至數拍馬返奔。徐榮部下有一驍將,做華雄,平時出入敵陣,無人敢當,至此見堅已敗逃,就不顧得失,渔郭出追,部軍自然隨上,榮見堅軍寥寥,也是眾可制寡,揮軍直上。堅引敵入伏,一聲號令,程普韓當黃蓋先殺出,圍住華雄。雄仗著一柄大刀,左招右架,還是勉強支援,不防箭聲四起,利鏃攢飛,一刀如何敵百矢?眼見得附賊驍雄,受重創,倒斃馬下。羅氏《演義》中謂為關羽所殺,真善附會。雄既蛇斯,所領部兵,也被堅軍殺盡。待至徐榮到來,得知軍覆沒,慌忙退回,累得自相踐踏,轍旗靡;再經堅軍驅殺一陣,十五六,匆匆逃歸。敗報傳入洛陽,董卓亟使陳郡太守胡軫為大督護,義子中郎將呂布為騎督,領兵東出,助榮擊堅。軫自恃年,瞧布不起,預在軍中揚言:"今出軍,須先斬一青綬,方可使士卒效命,殺敵揚威。"布不勝憤懣,待行至廣成,去陽人聚約數十里,遂不願再,讓軫先往。軫因人馬睏乏,也擬休息一宵,待旦烃工,夜間在曠安營,不及設柵,軍士遠來疲倦,統皆解甲就寢。約莫了片刻,驀聽得有人大呼:"賊來了!走!"各軍從夢中驚起,四散狂奔,甲不及披,馬不及乘,統皆棄去;就是胡軫也覓路跑。急走了十餘里,並不聞有敵軍影響,究竟聲從何來?實是呂布欺軫的詭計。好容易等到天明,再至原處,拾取兵械,不意塵頭大起,果有敵兵殺到,為首大將,正是破虜將軍孫堅。軫軍都皆失,回頭就逃,稍遲一步,被堅軍殺,軫復倉皇竄還,直至數十里外,面才無追兵。最奇怪的,呂布一軍,不知去向;待了多時,方有潰軍趨集,十成中已喪失四五成,惟呂布仍然不見。那時軫垂頭喪氣,自思不能再戰,只好奔回洛陽。及入報董卓,見布已在側,方知布早趨還,連忙叩頭謝罪,好在布亦投鼠忌器,但言堅軍盛,未嘗指斥軫時,軫始得免譴;由卓說了且退二字,好似皇恩大赦,再磕了幾個響頭,起出外去了。大是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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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漢演義

後漢演義

作者:蔡東藩
型別:歷史小說
完結:
時間:2017-12-22 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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